《春泥蛊入心》_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 ${authorNickname}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进大学传媒学院的迎新群，绫司司刚安顿好宿舍行李，就收到作业群通知——摄影系大一新生要组队完成期末短片作业，主题定为“遇见你的城市”。她抱着画板，站在教学楼楼下的公告栏前犹豫，指尖的铅笔无意识地转着圈。

“同学，你也是来捡搭档的吗？”

元气满满的声音骤然在头顶响起，绫司司抬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里。许祭背着硕大的摄影包，卫衣帽子反扣在头上，嘴角咧开大大的笑，整个人阳光得像盛夏正午的光。“我叫许祭，自由摄影师一枚，性格超好，除了话多一点，其他都完美。”他笑着伸出手，又莫名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可爱。

绫司司被他逗笑，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声开口：“绫司司，画画专业，也是新生。”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敲定拍摄选题，许祭眼睛发亮地提议去苗寨，语气满是憧憬：“听说那里的夕阳是橘子味的，老建筑特别出片，我们拍《苗岭的黄昏》，绝对是作业天花板！”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期待，绫司司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辗转坐上大巴，车子最终把两人扔在山脚下的路口，司机师傅丢下一句“直走两公里就是寨子”，便驱车离开，只留下许祭和绫司司，拖着行李箱望着眼前陡峭的石阶面面相觑。许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满血复活，攥紧行李箱拉杆，斗志满满：“走！我可是能跑五公里的男人！”

他拖着箱子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不像话，还一路哼着歌，时不时回头朝绫司司挥手，喊着“快点哦”，少年气满满。绫司司跟在身后，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身影，赶路的疲惫与烦躁尽数散去，一步步跟着他往山里走去。

傍晚时分，夕阳漫过山峦，终于将两人送入苗寨。错落有致的吊脚楼依山而建，袅袅炊烟从竹烟囱里升起，苗家阿婆坐在门口静静绣着锦缎，孩童们追着一只芦花鸡，在青石板路上跑过，满是烟火气息。许祭瞬间来了精神，挂在胸前的相机不停发出咔嚓声响，他举着相机四处抓拍，转头冲绫司司兴奋大喊：“司司你看！这个屋檐的线条，绝了！”

他们找了寨里一家热闹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热情的苗家大叔，得知两人是来拍学生作业的，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第二天带他们去拍老鼓楼，说那是寨里最好的拍摄机位。

次日天刚蒙蒙亮，许祭就拽着还没完全清醒的绫司司往山上赶，满心都是要拍日出的执念：“日出！必须拍日出！错过这个光影就亏大了！”

两人一路爬到山顶观景台，迅速架好拍摄设备。许祭趴在三脚架前，眼睛紧紧盯着取景器，嘴里念念有词，仔细调整着参数，一心要捕捉太阳破云而出的瞬间质感。绫司司则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支起画板，拿着画笔，静静对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勾勒线条。

山间晨风吹过，一道阴影忽然挡住了落在画板上的阳光。两人抬头，便看见一个身着深色苗族长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握着一支竹笛，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周身带着一股与热闹山野格格不入的疏离静气。

“这里风大，小心感冒。”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缓和，像山涧清泉流过青石。

许祭立马从地上弹起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语气满是自来熟的爽朗：“谢谢学长！我们是大学摄影系的，特意来拍日出！您也喜欢摄影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举起相机，想给对方拍一张侧影，却被绫司司悄悄拉了拉衣袖。

男人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掠过相机镜头，又落回许祭兴奋的脸上，似乎没打算多做交流，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守了两人一小会儿。

许祭也没觉得尴尬，反而打开了话匣子，从相机参数聊到苗寨的传说，越说越起劲。绫司司在一旁一边画画，一边时不时帮着补充两句，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等太阳终于跃出云层，金光洒满山谷时，许祭终于按下了最后一张快门，满意地合上相机盖，转头正要和男人道谢，却发现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竟凭空不见了。

风依旧吹过山顶，竹叶沙沙作响，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座静静矗立的鼓楼。

“人呢？”许祭愣了一下，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就站在那儿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脑海里只隐约记得那身深色的苗袍和清冷的背影，连具体的五官都没看真切。

绫司司放下画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石阶，轻声道：“也许是下山去了吧。这里山路复杂，可能走得比较快。”

许祭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被日出的喜悦冲散了几分疑惑，举着相机兴奋道：“算了，不管他！快，我们抓紧时间拍倒影，这光线太绝了！”

许祭和绫司司顺着山路走了没多久，周围的风景便生分了起来。没有了沿途的客栈炊烟和游客的喧闹，只剩下茂密的竹林层层叠叠，鸟叫声也变得稀落。手机信号消失了，指南针也因为山间磁场乱了方向，两人兜兜转转，竟彻底迷了路。

“糟了，我们好像走到寨外去了。”绫司司看着四周陌生的地貌，心里泛起一丝慌，轻声提醒道。

许祭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拎着相机包，四处张望了一下，强装镇定地拍了拍绫司司的肩：“别急别急，可能是绕远路了。我们找个当地人问问路就行，这苗寨的人都热情得很。”

话虽这么说，可放眼望去，除了风声和树叶摩擦的声响，连个人影都没有。两人又沿着一条窄窄的石阶往下走，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整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

那座吊脚楼比寨子里其他的房子都要气派，木质的梁柱被岁月浸成了深褐色，屋檐下挂着褪色的银饰铃铛，门口铺着青石板，台阶上覆着薄薄的青苔，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楼前还种着一片兰草，叶片修长，开着几株素白的花，整体氛围安静得不像话。

“哇，这房子也太绝了！”许祭瞬间忘了迷路的焦虑，举着相机就往前凑，“这构图，这光影，拍出来绝对是大片！司司你快过来，我们进去拍两张，就当是采风了。”

绫司司拉了拉他的袖子，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太好啊？这房子看起来没人住，万一主人家在里面，贸然进去很没礼貌。”

“没人吧？你看门口都落灰了。”许祭说着，已经走到了吊脚楼的木门前，伸手就要去推那扇斑驳的木门。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到门环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严厉的呵斥：“哎！别碰那门！”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苗族服饰的村民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公，手里拄着拐杖，脸色严肃，眼神紧紧盯着那座吊脚楼。

许祭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是迷路的大学生，就是觉得这房子好看，想进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这房子不能进！”阿公皱着眉，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咱们寨里祭祀大人的家，是给守着寨子的人住的，外人不能随便打扰。”

“祭祀大人？”许祭和绫司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我们就是来拍作业的，不知道这是祭祀的家，真的很抱歉。”

旁边的一个年轻阿婶也附和道：“是啊，祭祀大人平时都不在家，这房子平时没人住，但也不能随便靠近。你们快走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回主寨了。以后可不能再往这边来了。”

村民们围着两人，语气虽算不上和善，但也没有恶意，只是一个劲地催他们离开。许祭看着那座清冷的吊脚楼，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村民，心里虽有遗憾，也知道再纠缠不合适，只好拉着绫司司，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沿着村民指的方向离开。走了好远，再回头看时，那座吊脚楼依旧静静立在那里，被竹林环绕着，像一道被隔绝的旧影，连屋檐的银铃都安静着。

“原来这是祭祀的家啊。”绫司司轻声感叹，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座房子和那个清晨见过的清冷身影，好像有什么说不清的联系。

许祭合上相机，叹了口气：“算了，拍不到就拍不到吧。主要是我们迷路了，还能安全找到路就好。走，赶紧回寨里去。”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主寨的方向走去，而那座被村民守护着的吊脚楼，以及清晨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都成了他们这次苗寨之旅里，一个带着神秘气息的小插曲。

村民簇拥着那两个年轻外乡人走远，山间的喧闹彻底消散，只剩风穿竹林的细碎声响，慢悠悠荡在空地上。

半晌，吊脚楼侧方浓密的竹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深青色苗衫裹着清挺的身形，衣摆绣着暗纹，隐在斑驳天光里，与满山竹木浑然一体。他步履极轻，踩过覆着青苔的石板，连半点脚步声都不曾留下，好似本就从这山林雾气里生出来的。

他径直走到吊脚楼门前，指尖轻轻拂过被方才少年碰过的铜门环，指腹擦去上面微尘，动作安静又自然。这里是他常年独居的地方，藏在寨子深处，被村民护着，向来少有人踏足，终年只有鸟鸣风响，静得能听见露珠坠地的声音。

方才那一幕，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那个背着相机的少年，满眼都是鲜活的热忱，莽撞又天真，一门心思扑在景致上，毫无顾忌地想靠近这座院落；身旁的姑娘温柔又拘谨，时时拉着少年，满眼都是无措与歉意。两个外乡人，带着一身未经世事的青涩，误打误撞闯进来，慌乱道歉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恶意。

他立在竹影中，自始至终没出声，只静静看着。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周遭重归死寂时，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眼间那层惯有的疏离，忽然化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没有声响，没有波澜，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像山风拂过湖面，漾开一缕极柔的涟漪，转瞬便要散去，却悄悄融了周身的清冷。

守着这座楼，护着这片山林，他见过太多往来人，也习惯了常年的孤寂，向来对世事漠然。可这两个莽撞闯入的年轻人，干净又纯粹的模样，到底让这一成不变的寂静，多了一丝别样的生气。

风又吹过，掀起他的衣摆，檐角挂着的银铃轻轻晃了晃，没发出声响。他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抚过吊脚楼的木柱，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仿佛刚才那抹浅笑，从未出现过，只留山林依旧，静谧如初。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苗寨被一层薄薄的夜雾裹住，吊脚楼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木窗棂漫出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团团柔和的光晕。白日里喧闹的寨子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还有山间晚风拂过竹林的轻响，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湿气，在空气里慢慢流淌。

许祭和绫司司住的客栈在寨中心位置，老板夫妇热情，傍晚给他们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苗家酸汤粉，还切了自家腌的腊肉。两人吃饱喝足，绫司司留在客栈整理拍摄素材，许祭坐不住，换了件浅灰色连帽卫衣，把相机随手挂在脖子上，推开门出门转悠，想看看夜里的苗寨有没有适合拍夜景的地方。

夜里的苗寨比白日凉了不少，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许祭裹了裹衣服，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时不时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心里盘算着找个全景机位。走着走着，他渐渐远离了寨中心热闹的区域，身边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往来的人也少了，周遭愈发安静。路边的灯笼多是竹编灯，光线昏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祭不害怕，反倒对一切充满好奇，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这条巷子比别处更窄，两侧的吊脚楼挨得很近，楼前种着不知名的绿植，在夜里投下斑驳的阴影。巷子里只有尽头处挂着一盏灯笼，火光摇曳，光影不定。刚走到巷子中间，他忽然察觉到身前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许祭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夜色里，那道身影清挺而立，依旧是白日里见过的深青色苗家长衫，衣摆垂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纹光泽。男人背对着那盏微弱的灯笼，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修长挺拔的身形，周身透着与这烟火寨子格格不入的清冷沉静，明明站在那里，却像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自带疏离气场。

许祭认出这是清晨在山顶见过的人，心里的好奇瞬间盖过拘谨。他本就自来熟，立马扬起笑脸主动打招呼：“哎，好巧啊，又碰到你了！早上谢谢你提醒我们风大，我还跟朋友说起你，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想看清对方的样子，可男人的脸始终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男人缓缓转过身，面向许祭，没有立刻说话，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山间的雾，静静落在许祭身上，没有波澜，却又让人觉得目光清亮。

许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问：“我叫许祭，来拍大学作业的，第一次来苗寨，好多地方不熟，早上还迷路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淡淡的苗疆沙哑，不像白日那般清冷，反倒多了几分夜里的柔和，缓缓报出一个名字：“阿怨。”

“阿怨？”许祭重复一遍，觉得名字特别，没多想便笑着点头，“挺好听的，我就叫你阿怨吧！你直接叫我许祭就行。”

话音刚落，男人轻轻垂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下一秒，一道轻柔又恭敬的声音在寂静巷子里响起，清清楚楚传入许祭耳中：“许祭阿哥。”

这一声“阿哥”喊得自然妥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顺，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形成微妙反差。许祭一下子愣住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喊，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摆手：“不用这么喊，直接叫我许祭就好，我们年纪差不多，太客气了。”

阿怨没应声，依旧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唇角似乎微微勾起弧度，快得像错觉。

就在这时，巷子口和两侧原本零星走动的村民，不知何时全都停下了动作。不管是白发阿公、拿针线的阿婆，还是刚干完活的青壮年，看到巷中之人时，脸上都露出了拘谨又敬畏的神色，目光里带着几分忌惮，却又不敢直视。他们原本或站或坐，此刻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手里的动作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巷子瞬间陷入诡异安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许祭察觉到周遭异样，停下话头，疑惑地转头看向四周。只见那些村民一个个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极快，没人敢出声，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与那道身影对视，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惹上麻烦，一个个默契地快步朝着巷子外退去，没有一人逗留。

原本还有些许人气的巷子，不过短短片刻，便被村民走得空旷，只剩许祭和自称阿怨的男人站在中间，远处的灯笼火光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祭愣了愣，转头看向阿怨，又看向渐渐走远的村民背影，心里满是疑惑：“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走得这么快？”

阿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眸，望向巷子外村民离去的方向，眼神淡淡，看不出情绪。风吹过竹林，掀起他长衫的衣角，屋檐下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许祭见他不说话，也没多问，只是笑着打圆场：“可能是苗寨夜里大家都习惯早休息吧。对了，你知道哪里拍夜景好看吗？我想拍寨子全景。”

阿怨这才收回目光，落回许祭脸上，声音轻缓道：“寨子西边有处鼓楼旧址，视野开阔，夜间灯火错落，拍出来好看。”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阿怨！”许祭眼睛一亮，拍了拍相机，“我这就去看看，肯定能拍出大片！”

他说着就要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给我当当向导，我怕再迷路。”

阿怨轻轻摇头：“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即可。”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巷子尽头往左拐，有条石阶，沿着走就能到，别往右边去，那边路险。”

“收到！”许祭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着转身，脚步轻快地沿着巷子往前走。走到巷子拐角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阿怨依旧站在原地，深青色长衫在夜色里像安静的墨，远远望去，竟像融进了背景里。

许祭走后，巷子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灯笼火光摇曳。阿怨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许祭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鲜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远处，几个村民并未走远，躲在另一处吊脚楼的拐角阴影里，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那外乡人怎么跟沈司南凑在一起说话啊，还离那么近……”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满是诧异，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可不是嘛，沈司南性子向来冷，平时寨里人都不敢主动靠近他，他今日居然还主动跟外乡人搭话，还喊人家阿哥，太奇怪了。”另一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接话，语气里满是不解。

“沈司南本就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独来独往惯了，这外乡来的小伙子，怕是不知道沈司南的性子，才敢这么热络。”白发阿公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叮嘱，“咱们别在这议论了，赶紧走，别被瞧见，省得尴尬。”

“就是就是，赶紧走吧，以后见着那外乡人，也提醒他别总往沈司南跟前凑，沈司南那人，咱们摸不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脚步匆匆，又偷偷往巷子方向瞥了一眼，见那道身影还立在原地，立马收回目光，低着头快步走远，再也不敢多停留。

巷中之人静静立着，将那些细碎的议论尽数听入耳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垂眸拂去衣袖上沾染的草屑，神色依旧淡然。夜风卷着夜雾掠过，吹得巷口灯笼轻轻晃动，他缓缓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没入更深的夜色里，只剩檐下银铃，伴着风声，发出细碎又轻缓的声响，在寂静的苗寨夜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