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进行到第十天,白泽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他开始在意烛离了。
不是那种“她死了我也得死”的在意,是那种“她今天怎么没喝奶茶”的在意。
白泽觉得自己病了。
他坐在屋顶上,看着夜空,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想什么呢?”烛离突然出现在他旁边。
白泽吓了一跳:“你怎么上来的?”
“飞上来的。”
“你能量够飞了?”
“不够,但飞一下还是可以的,”烛离在他旁边坐下,“就是落地的时候可能摔个狗啃泥。”
“......那你小心点。”
“你在担心本尊?”
“我是担心你摔死了连累我。”
“哦,”烛离笑了,“口是心非。”
白泽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星星。
“白泽,”烛离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天界太子,会怎么样?”
“没想过。”
“现在想想。”
白泽想了想:“可能会当一个散修,到处游历。”
“不会觉得孤单吗?”
“习惯了。”
“习惯孤单,跟喜欢孤单是两回事,”烛离说,“你是习惯了,不是喜欢。”
白泽看着她:“那你呢?你是喜欢孤单,还是习惯了?”
烛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本尊啊,本尊是懒得社交。”
“......”
“交朋友太累了,要维护关系,要照顾对方的情绪,要记住对方的生日——太麻烦了。”
“所以你选择一个人?”
“对啊,一个人多好,想干嘛就干嘛,不用看别人脸色。”
“那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烛离看了他一眼:“你是被迫的,不算。”
“那你的学员们呢?”
“他们是供应商,不算朋友。”
“那你有没有朋友?”
烛离沉默了很久。
“有过,”她最终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
白泽沉默了。
“为了救本尊死的,”烛离的语气很平淡,但白泽听出了其中的颤抖,“从那以后,本尊就不交朋友了。”
“为什么?”
“因为朋友会死,而本尊不会。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痛苦。”
白泽突然明白了。
烛离的懒散、丧气、怕麻烦——都不是真的。
她只是不敢再在意任何人了。
因为在意,就会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就会痛苦。
而她,已经痛苦够了。
“烛离——”白泽开口。
“别同情本尊,”烛离打断他,“本尊不需要。”
“我没有同情你。”
“那你叫什么?”
“我叫你祖宗行了吧?”
烛离笑了。
那是白泽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实意的笑。
不是那种嘲讽的、算计的、看戏的笑。
是那种,温暖的、柔软的、像奶茶一样的笑。
白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他想。
他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