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婚

惊蛰至，万物复苏，满天粉红花瓣随风飞舞，苏苏谷今日人满为患。

谷中早已精心布置，桃树枝头系满了大红绸带，风一吹，绸带与花瓣共舞，像是为这场婚礼献上最真挚的祝福，就连枝头上的阿翔，脖子上都戴着红色的花绸带。

喜堂设于谷心旷地，以天然青石为基，原木为梁，未染半分俗艳胭脂气，只缀了满檐的桃枝与素色流苏。

喜堂正中，摆着两方案几，上面放着合卺酒、同心结与拜堂所需的物件，四周散落着青石座椅，皆是为前来道贺的亲友准备。

阳光透过桃花枝桠洒落，斑驳光影映在红绸之上，暖意融融，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刻放慢了脚步，只为见证这对苦尽甘来的恋人，迎来属于他们的圆满。

“晴雪姐，你今天真的很美。”襄铃站在一旁，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面前穿着嫁衣的风晴雪。

菱花镜里，烛火悠悠。

风晴雪静坐于镜前，背影纤细，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先伸手，轻轻抚过衣料。

那是一袭正红嫁衣，丝缎软滑，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宝光。

衣身绣着缠枝桃花，针脚细密，每一处花瓣都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如同在她身上绽放。广袖垂落，裙摆铺展如流霞，只待一转身，便是烈焰般的盛景。

红玉站在身后，手持象牙梳，动作轻柔而郑重。木梳缓缓入发，将千丝万缕的青丝尽数收拢。

“一梳梳云鬓，桃花映雪清。”

“二梳绾同心，死生不相弃。”

“三梳结良缘，岁岁共长生。”

红玉为她挽起高发髻，耳边落下一支银质步摇，叮当作响。镜中倒影，眉眼清冷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娇柔。

眉峰被轻轻晕开，淡扫峨眉，眼尾点了一抹朱砂红。往日里带着风霜与执着的眸光，此刻在烛光下变得柔软如春水，倒映着满室的红。

晴雪指尖轻抬，触了触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双比桃花更艳、比星光更亮的眼睛。

嫁衣在身，红妆在颜，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那场归期。

喜堂外嘈杂声此起彼伏，百里屠苏立在廊下，一身玄红相间喜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衣料沉厚内敛，不事张扬，只在襟口、腰封处暗绣云纹与桃枝，静时不显，动时才露微光。

往日惯常的冷硬线条，被红衣柔化几分，却依旧清挺端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温柔。

他自幼孤苦，乌蒙灵谷灭族之痛，体内煞气缠身之苦，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心事藏于心底，从未敢奢望过这般安稳幸福的日子。是风晴雪，跨越山海，不顾艰险，始终陪在他身边，陪他熬过无数个被煞气折磨的夜晚，陪他面对世间的非议与磨难，用满腔温柔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

“屠苏！恭喜！跟晴雪妹子喜结连理，往后可要好好待她。”风广陌提了几壶酒，前来道贺，风浅站在他身边，手中也提了礼品。

方慕怀替百里屠苏接了过来，他的胸口处还别了一朵红色的花。

“广陌大哥，今日你可是晴雪长辈，这套装扮……还不错嘛。”

风广陌一改往日的放荡不羁与邋里邋遢，今日到是将头发梳好，连衣服都鲜亮了不少。

风广陌卷了卷额前的碎发，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远处恍然出现十种不同声音的人，纷纷嘴里喊着“屠苏，姐夫！”

四人齐齐看去，这正是幽州十二地支，从不远万里赶来参加风晴雪的婚礼。

“可算是赶上了！”青姝长长呼出一口气，十二地支纷纷将手中的礼品递出。

“新婚快乐！”

百里屠苏笑着一一打招呼，将他们带向客椅安置。

青蒙走上前，笑眯眯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纸盒：“姐夫，我没啥可以送的，但这个，你应该需要，不妨……打开看看？”

百里屠苏谢过后接了过来，将盒子打开，一瞬间他的脸色开始爆红，急忙将盖子合上。

方慕怀看他这表情，便立即明白了盒子中放的是什么，看他的模样，方慕怀一直在憋着笑意。

百里屠苏只能僵着脸色回应：“有……心了……”

青蒙一副我懂你的模样重新落座。

苏苏谷中来了不少人，除了他们，连身在灭日城的岁岁一家人都过来了。

岁岁穿着粉色的异域汉服，随着招手的动作，铃铛响个不停：“大哥哥！我来了！我们没有失约！”

百里屠苏笑着迎上去：“路上辛苦了，先落座吧。”

白肃，玉泱，柳安瑶都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方慕怀看着一众人，总觉得少了一个人的身影，俞安，似乎在长安一别之后，就在也没有见过他了。

“吉时已到！”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喝，红玉与风广陌相继坐在高堂之上，亲朋好友安稳落座，满天花瓣纷纷扬扬，海东青高昂的盘旋在喜堂上方。

百里屠苏端庄的站在喜堂门外，眼神温柔的看着前方。

“桃风满谷，云影垂堂，良辰已定，佳偶成双，恭请百里屠苏、风晴雪，入喜堂！”

襄铃搀扶着风晴雪，从一路铺满桃花道路的地上，缓缓朝着百里屠苏的方向而来，她身着一袭大红嫁衣，青丝高挽，步摇轻垂。那双惯常含着笑意与坚韧的狐狸眼，此刻水光潋滟，浑身上下都似渡满了光。

“屠苏哥哥，我便将晴雪姐交给你了。”

襄铃握着风晴雪的手，将她牢牢的搭在百里屠苏的手上，百里屠苏则牵着她，一步步缓缓进入高堂之上。

“——一拜天地！”

百里屠苏率先躬身，动作沉稳背脊挺直如松似岚，风晴雪紧随其后，红盖头下身形微微倾斜，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弧影。

两人同时抬头，向着堂外长空与远山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向红玉与风广陌方向行礼。

屠苏袖口一展，躬身至九十度，神色郑重。晴雪双手交叠于胸前，腰身轻弯。

两位长辈皆微微颔首，风广陌神色温和，红玉眉眼含笑，眼中满是欣慰。

“——夫妻对拜！”

百里屠苏与风晴雪缓缓相对而立。

二人同时躬身，额头相抵不远，眉眼相接在灯火最暖处，这一拜，是共许此生。

“礼成！请新人——饮合卺，结同心！”

两人携手共饮，酒液入喉，暖光从眼底缓缓散开。满谷桃花，似为他们震落了一场永恒的春意。

喜堂之中，传来各式各样的欢呼声。

百里屠苏将她的红盖头缓缓掀起，风晴雪眉眼弯弯，目光正温柔的看着他。

这便是，一个春天。

——

百里屠苏与风晴雪换了一身便衣，来到了礼堂之中，手里提着酒壶，里面装着的是桃花酿。

“大哥，我敬你一杯。”

风广陌乐呵呵的举起酒杯，与二人碰撞：“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风晴雪面色潮红，有些不敢看向百里屠苏，一拳落在风广陌的肩膀上。

“诶！屠苏你好好管管你媳妇，怎么能乱打人呢。”

百里屠苏笑笑:“晴雪开心便好。”

“略略略～大哥，你先好好喝，我去看看青姝他们。”

十二地支正望着他们二人的方向，见他们向自己这边走来，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

“来，三二一，楼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二人与他们的酒杯相撞，一饮而尽。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今日是我跟苏苏的大婚之日，你们可放开玩。”

——

夜幕已深，满天烟火飞升上空，姹紫嫣红，等烟花完结，他们便目送着宾客一一远去。

百里屠苏喝的有些微醺，面色隐隐潮红，今日，他帮风晴雪挡了不少酒。

方慕怀看在眼里，笑眯眯的望向他“那个晴雪，屠苏就交给你了，不要浪费今夜的洞房喔~”

方慕怀拍了拍百里屠苏的肩膀，一副我懂的模样，拉着襄铃便走了。

红玉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屠苏晴雪，你们，早些休息。”留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风晴雪搀扶着百里屠苏一步步上了阶梯，来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她将百里屠苏轻轻放置在床上，替他掖了掖被子。

风晴雪转身，便被百里屠苏拉住了手腕：“晴雪，你去哪？”

“苏苏，我去帮你打盆热水洗脸，你先等着。”

百里屠苏没应，反而缓缓的坐了起来，将风晴雪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晴雪，今天……很开心。”

他百里屠苏如今的全部，全都是风晴雪一人孤苦九百年而得。

风晴雪摸了摸他的脸，温柔道“我也一样，流星下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百里屠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细碎的吻落了下来，一直延伸到脖子，今日，不像往日那般温柔，反而汹涌又猛烈。

他的手缓缓移至风晴雪腰侧上的系带，最后转而望向风晴雪的眉眼，见她似是没有抗拒，眼里的欲望越发浓重。

风晴雪的身躯，像是剥了壳的荔枝，晃眼而美丽，春光外露，百里屠苏的手缓缓下移，裙摆从小腿往上撩开。

他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小腹上，风晴雪只觉痒意蔓延而开，不舒服似的轻轻抗拒，眼里雾蒙蒙的。

她的双手轻推百里屠苏的肩膀，将自己的衣衫褪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而后将她作乱的手臂强硬的压在枕边。

“晴雪，忍一下，好不好？”

百里屠苏已是克制到了极致，颈间青筋隐隐绷起。

风晴雪望着他的眼，终究不忍拒绝。她未发一言，只是微微倾身，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他的。

片刻后才缓缓退开，垂眸抬眼，眸中水光潋滟，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似含着万般缱绻。

百里屠苏靠近，慢慢的去吻她的唇，从唇角到唇珠，辗转反侧，直至她无力反抗，睫毛簌簌抖动。

他松开手，风晴雪自然而然的搂住他的脖子，藤蔓上的花苞从一点朱红慢慢抽出如丝的花瓣，然后抖着抖着，一滴汗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打在花瓣叶片上，像露水一样滑落下去，阴湿了被褥。

窗外桃花纷纷下坠，直至半夜三更，才缓缓的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