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醉酒

吃饱喝足后，他们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客房。

　　百里屠苏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着白色里衣，起身坐在床上，最终还是穿上外衣，向着楼下而去。

　　百里屠苏抬手唤来小二，让他拿了几壶酒，酒液倾入碗中时，溅起细碎的水花，指尖捏着陶碗的力道有些发紧，他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端起碗便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片翻涌的钝痛，他干脆直接捧着酒壶，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倒，像是要用这满壶的烈酒，把心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疼痛都淹死在醉意里。

　　他无比的憎恨自己，为何当初要选择留下风晴雪一人，若是九百年前二人没有相识，风晴雪便会在幽都无忧无虑的生活，哪会有后来九百年的颠沛与伤痛？

　　那些被他冷言冷语赶回去的夜晚，那些被他刻意推开的瞬间，此刻都化作冰锥一下下往心口扎——他那时怎么就那么傻，那么吝啬一句温和的回应。

　　喉结猛的一哽，酒液呛进肺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眶却不受控制的发热。

　　指尖攥着酒壶边缘，指节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紧，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一想到九百年前百里屠苏对风晴雪所做的伤害，他就心痛的像是要窒息一般，就算如今拼尽全力去弥补，就算日夜守在她身边，那些刻在时光里的伤害也永远抹不去。

　　深夜的寂静里，愧疚像疯长的藤蔓，攥得他快要窒息，百里屠苏猛地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壶被重重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胸腔里的自责与疼惜却半点没被这烈酒冲淡，反而随着酒意翻涌得更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大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啊？”耳边传来的是岁岁的声音。

　　百里屠苏听到身边有小铃铛的声音，让他误以为是襄铃，可听到这陌生的声音，百里屠苏抬头看去，只见他的前面站着一身西域服饰的少女，正皱眉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大哥哥，你是不开心吗？不开心也不要一个人喝酒呀，很伤身体的，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岁岁坐在他旁边，眉眼弯弯，恍然想起什么，从左侧腰带间取下一个木质的透明盒子。

　　“大哥哥，我给你看看今天一位漂亮姐姐送我的蝴蝶，它浑身都是水蓝色的，闪闪发光可好看了！给你看了这只蝴蝶就不要不开心了。”

　　百里屠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透明盒子上，一只水蓝色的蝴蝶在扇动着翅膀，百里屠苏两眼放光，这是……晴雪的灵蝶，似乎到哪，都有她的身影。

　　眼前的女孩，似乎便是风晴雪今日所说的岁岁。

　　百里屠苏伸手抚摸盒子：“这只灵蝶是晴雪送你的，她是我的……爱人。”他们还未成婚，百里屠苏一时想不出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便说了这个。

　　岁岁两手拍掌，衣服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作响“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巧了。”

　　百里屠苏勾唇，只要一提到风晴雪，他的嘴角便止不住的笑意，他的晴雪真的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

　　“大哥哥，那你们成婚了吗？”

　　“快了，我想等一切稳定下来后在成婚。”百里屠苏的脸颊上已经有些冒出了红晕，似乎是有些醉了。

　　“那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大哥哥，到时候你跟晴雪姐姐的喜糖，我可要一份喔。”

　　“好，无论你在哪，都会给你。”百里屠苏答应了下来。

　　“你的名字，为何要叫岁岁？”

　　岁岁提到这个，就满脸幸福：“这是我爹娘给我取的，他们说岁岁是岁岁平安的意思。”

　　百里屠苏点头，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平安了，等封印了神魔井与通道，人界就该变回原本热闹的样子。

　　“大哥哥，你也是修仙之人吗？”

　　“嗯。”

　　“若不是有你们，这人界早就变成被邪灵肆虐，被魔族践踏的地方了。”

　　“修仙之人，本就应该保护百姓，保护自己所珍惜之人。”

　　岁岁点点头，要是有机会修炼法术，她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大哥哥，你为何要在这里喝酒啊？是跟晴雪姐姐吵架了吗？要是吵架了，你可要好好的哄姐姐，姐姐长的那么漂亮，又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心被别人抢走喔！”

　　“我不舍得跟她吵架，而且……晴雪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百里屠苏却在这一刻执拗起来。

　　岁岁听百里屠苏这样说，便放心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灵蝶，起身道“大哥哥，你少喝点酒，你也不想让晴雪姐姐担心你吧？很晚了，我先回去睡觉啦，我们有缘再见。”

　　岁岁朝百里屠苏挥了挥手，便走了。

　　百里屠苏看向一大桌的酒壶，想起刚刚岁岁说的话，这下该怎么向风晴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