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深夜交谈

夜深，风晴雪独自站在廊道上，静静的看着塘中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

鱼儿是自由的，她却不是。

月色落下，照在她的身上，竟有一丝孤寂，现如今百里屠苏与红玉已经在她的身边。

她又该如何让他们离开，选择置身事外。

风晴雪无奈苦笑了一下，保护苍生，他们又怎会置之不理？

如若置之不理，那他们还是他们吗？

一处阴暗的角落，一双温柔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风晴雪似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随后他从黑暗之中走出。

待百里屠苏来到风晴雪身边，风晴雪似是早已知晓，便开了口。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百里屠苏侧头，看着风晴雪被月色朦胧的脸颊，竟看不出当初的一丝温暖。

“睡不着，你不也一样没睡。”百里屠苏顿了会，小心翼翼的回答。

“晴雪，我们说说话可以吗？”

风晴雪忽略百里屠苏炙热的视线，眼神依旧看着池中的小鱼。

“夜已经很深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一句话顷刻间打断百里屠苏所有想问出口的话，很明显，风晴雪不想同他提起任何事情。

风晴雪抬脚离开，却被百里屠苏叫住。

“晴雪，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百里屠苏尾音丝丝颤抖，险些颤进她的心。

“没有，只是想让你早点休息。”

“那为何十年来，你就从未想过来找我？在我身上的沉睡咒，又如何解释？”

“你知道的，我无法看见人界生灵涂炭，沉睡咒只是让你刚复生的身体恢复的更快。”

“如若不是你受了重伤，这沉睡咒怕不是一辈子都解不开，你想把我推开一人承担所发生的伤害，包括魔与邪灵，可是晴雪，人界是我的家，我又怎么忍心让你独自去面对一切？”

百里屠苏动了动唇，略带了几分自嘲的笑了笑，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苦涩。

“晴雪，如果你不在了，所有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风晴雪一时语塞，竟想不到百里屠苏会说出这般话语，他总是很喜欢叫她晴雪，每喊一次都似那清泉一般，落入她的心尖。

要说她在怕什么？她怕生离死别，怕重蹈覆辙，怕所喜欢的人界被魔随意践踏……

“晴雪，你可也是…复生之人？”

风晴雪眼眸在听到后面话的时候，才稍微有了动容。

“你今日问的所有在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须问我？”

百里屠苏恍惚，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从他心底翻涌，虽风广陌告诉了他所知道的事情，但风晴雪似乎还有更多的事情瞒着他，比如她是被何人所重生……

他自知有愧于她，但更多的是爱意与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脸。

“你究竟承受了多大的苦楚，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没事。”

百里屠苏见她一直不愿提起有关于任何复生的事情，他也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便不在问下去。

“这人界邪魔不断，我愿与你共同抗敌，保护百姓，我又岂会置之不理？”

“晴雪，你不用逞强，今后，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

风晴雪叹气，她已经想过很多种办法，但无论如何，百里屠苏依旧是那个心怀天下的百里屠苏。

眼睛忽然一阵刺痛，风晴雪闭紧双眼，随后在睁开，眼前的一切开始变的模糊。

复生本就逆天而行，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重，谁都想不到会失去什么。

而风晴雪复生后的那几年，五感已经全部缺失，唯眼睛与耳时常复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桃花谷隐居的那三年，才有所好转。

至暗时刻，风晴雪最是恐惧。

百里屠苏见风晴雪迟迟没有动静，便往她的方向看去，却见风晴雪只往一处方向看，眼神涣散。

百里屠苏皱眉，担心油然而生，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风晴雪却毫无动静。

耳鸣随之而来，风晴雪双眉紧皱，已经顾不得百里屠苏说了什么。

“晴雪？你的眼睛……？”

百里屠苏担心唤道，而她还是毫无动静。

风晴雪最后才机械般动了一下身体，绝对不能让苏苏发现我的异样。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待会就回去了。”

百里屠苏自是不会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黑暗，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晴雪似乎不仅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掌心传来一股温暖，是他的手。

风晴雪机械般的抬头，眼中是一片黑暗，耳中模模糊糊的听清百里屠苏的声音。

“晴雪，别害怕，我带你走……”

孤独了九百年，突然出现的温暖，不禁让她想牢牢的抓住，风晴雪没有言语，任由百里屠苏牵着她向前走。

百里屠苏的脚步稳而缓慢，不仅风晴雪贪恋温暖，他自是也不例外。

晴雪……在你最害怕的时刻，就让我来当你的引路人吧……

这样想着，百里屠苏握着风晴雪的手收紧，最后十指相扣。

就这样想一辈子都牵着她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自重逢到现在，百里屠苏没有听见风晴雪叫她一声苏苏，也只是唤你，他多想风晴雪在叫他几句，其他的便不在奢求。

也正是一句句苏苏，让他在九百年前被煞气折磨险些变成只知杀戮的工具中拉出来。

就像在黑暗时刻，突然出现的一抹希望，那是他唯一贪恋的光。

晴雪，谢谢你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