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大褂

霄字科为期数日的招生总算彻底收官，考场里的杂乱物件一一收拾妥当，栾云平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地，每天除了回队里简单交接工作，总算能按时回家，陪着妻女好好过日子。

栾乐乐自打招生结束，就天天待在哥哥家，这里本就是她的家，平日里在玫瑰园被干爸干妈和一众师兄弟宠着，回到自家，又被嫂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还有十岁的栾笑语陪着疯玩，小日子过得舒坦又自在，过得舒心又惬意。

栾云平在霄字科招生期间，趁着工作间隙，特意找相熟的师傅定做了一件新大褂，专门留着自己一队小园子演出穿。大褂取回来之后，他就随手放在了卧室衣柜的中层，没特意跟任何人叮嘱，也没提起过大褂的事，只等下次演出直接拿出来穿。

他不说，倒不是不在意，只是平日里习惯了把演出服收拾妥当放好，加上一家人都向来尊重他的东西，便没多言。可他不知道，家里有两个小机灵鬼，早就盯上了这件崭新的大褂。

栾嫂平日里收拾房间的时候，早就发现了衣柜里这件藏青色大褂，面料平整挺括，一看就是精心定做的，她心里清楚是丈夫的演出服，向来细心，只轻轻打理好，从来不会随意触碰，也没多嘴提起。

可栾笑语不一样，十岁的小姑娘正是好奇心爆棚、又爱凑热闹的年纪，之前帮妈妈整理衣柜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件新大褂，心里一直惦记着。这天下午，栾嫂去楼下超市买菜，栾云平回德云社交接工作，家里就剩下栾乐乐和栾笑语，俩孩子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着看着就觉得没了意思，开始琢磨着找点新鲜事玩。

“小姑，我爸衣柜里有件新衣服，特别好看，我带你去看！”栾笑语凑到栾乐乐身边，小声音神神秘秘的，小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主卧的方向拉。

栾乐乐本来就闲得发慌，一听有新鲜玩意，立马来了兴致，跟着栾笑语轻手轻脚溜进了哥哥的卧室。栾笑语踮着脚尖，拉开衣柜门，伸手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大褂拿了出来，轻轻铺在床上。

“你看，就是这个，我爸新的演出服，一次都没穿过呢。”栾笑语指着大褂，眼睛亮晶晶的。

栾乐乐凑上前看了看，这件大褂是经典的藏青色，版型周正，面料摸起来手感极佳，干干净净的，可在她俩眼里，未免太过素净，甚至有点沉闷。

栾乐乐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件大褂，又转头看向栾笑语，眼里闪过一丝调皮的光，压低了声音提议：“大盆，你看这大褂太单调了，就一个颜色，你爸穿上台，往台上一站，板着脸，再穿这么素，多没意思啊。”

栾笑语立马点头，小眉头皱着，十分认同：“就是！我爸每次上台都特别严肃，穿的衣服也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玩。”

“要不……咱们俩给它改良一下？”栾乐乐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怂恿，“咱们不弄坏它，也不拆料子，就给上面添点好玩的东西，让你爸穿上又好看又有意思，怎么样？”

这话刚好说到了栾笑语的心坎里，小姑娘立马拍手叫好，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好呀好呀！小姑，咱们怎么改呀？我想给爸爸的衣服画点好看的图案，再写点好玩的字！”

俩孩子一拍即合，压根没觉得这是调皮捣蛋，只觉得是给严肃的大褂添点趣味，全然忘了这是栾云平珍贵的演出服。她们生怕被回来的栾嫂发现，赶紧把卧室门轻轻关上，搬来小凳子坐在床边，开始密谋这场“大褂改造计划”。

栾乐乐跑回自己房间，翻出了之前在玫瑰园玩剩下的彩色布艺绣线、细针，还有几支专门画在布料上、不掉色的彩绘笔，栾笑语则负责找合适的位置，俩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要画什么、绣什么。

“咱们不能弄太夸张，不然一下子就被发现了！”栾乐乐拿着绣线，小声叮嘱，“就捡着不起眼的地方弄，后背、侧边、衣角这些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等你爸上台一转身，大家才能看到，保证惊喜！”

栾笑语连连点头，小脑子转得飞快：“小姑，咱们在后背绣几个字吧！写什么好呢？”

“写‘德云温柔副总’！”栾乐乐脱口而出，想起平日里栾云平总是一副严肃的副总模样，管着德云社大大小小的事，动不动就板着脸，故意写句反差的话，“再在旁边画个小小的笑脸，软乎乎的，跟你爸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还要画小快板！”栾笑语补充道，“我爸有时候也会唱快板，画个小快板肯定好看！”

“再在侧边衣角写‘不许生气’！”栾乐乐越想越觉得好玩，捂着嘴偷笑，“万一他发现了，看到这四个字，也不好意思发火！”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了所有改造内容，随后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忙活起来。栾乐乐拿着针线，慢慢悠悠地绣着字，她针线活不算熟练，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格外可爱，生怕用力过猛扎坏面料，全程都轻手轻脚；栾笑语则握着彩绘笔，趴在床边，一笔一划地画着小笑脸、小快板、小云朵，线条稚嫩又灵动，每一笔都格外认真。

她们全程屏住呼吸，耳朵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时不时就停下手里的动作，探头往门口看一眼，确认栾嫂没回来，才继续埋头忙活。阳光透过卧室的窗户，洒在床边，照着两个认真捣鼓的小身影，画面温馨又透着一股调皮的劲儿。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俩人才总算大功告成。她们把大褂平铺在床上，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后背绣着“德云温柔副总”五个小巧的字，旁边搭配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笑脸；两侧衣角画着精致的小快板和小云朵；侧边衣襟上绣着“不许生气”四个小字，所有的字迹和图案都小巧又隐蔽，不仔细翻看，根本看不出任何改动，整件大褂反倒比之前素净的样子多了几分俏皮。

“太好看了！小姑，我们太厉害了！”栾笑语捂着嘴，小声欢呼，眼里满是得意。

“那必须的！”栾乐乐叉着腰，一脸骄傲，“快，赶紧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千万别被发现了！”

俩人赶紧把大褂叠得整整齐齐，跟原来的样子一模一样，轻轻放回衣柜的原位，又把床上、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针线、线头都没留下，随后立马溜出卧室，跑回客厅，乖乖坐在沙发上，假装继续看动画片，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没过多久，栾嫂提着菜回到家，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栾云平也随后下班回家，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吃饭、聊天、看电视，谁都没提起那件大褂的事。栾乐乐和栾笑语心里藏着小秘密，全程低着头扒饭，时不时对视一眼，偷偷憋笑，竟真的没被任何人察觉。

接下来的两天，栾云平一直没有小园子的演出，那件被改造过的大褂安安静静待在衣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俩孩子也渐渐放下心来，只等着栾云平穿它演出的那天，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谁成想，第三天下午，栾云平突然接到队里的通知，临时安排晚上小园子演出，让他务必准时到场。事发突然，他忙完手里的工作，匆匆忙忙往家赶，换衣服准备出门。

栾乐乐一听哥哥晚上有演出，立马眼睛一亮，偷偷拽了拽栾笑语的衣角，俩人心照不宣——终于能去看笑话了！她立马凑到栾云平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撒娇：“哥！我跟大盆也要去小园子！好久没看你演出了，我们去给你捧场！”

栾笑语也立马跟着附和，拽着栾云平的手晃来晃去：“爸爸爸爸，我也要去！我想去看你上台！”

栾云平正赶时间，压根没多想，只当是两个孩子凑热闹，随口就答应了：“行，赶紧换衣服，咱们一起走，别耽误时间。”

俩孩子欢呼一声，飞快换上外套，屁颠屁颠跟着栾云平出了门，一路上挤在后排座位，偷偷咬耳朵，憋着笑就等着看栾云平台上出糗，压根没表露半点心思。

路上恰逢晚高峰，堵车堵得厉害，栾云平一门心思赶时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更是没心思去看身上的大褂，满脑子都是别迟到、别耽误演出。等他一路紧赶慢赶赶到小园子，距离开场只剩下十几分钟，他停好车，急匆匆带着栾乐乐和栾笑语往后台走。

后台里，高峰、翟国强两位老先生已经到了，正坐在桌前喝茶闲聊，关鹤柏、王昊悦、李昊洋等年轻一辈的师兄弟则忙着化妆、对词，一派热闹有序。栾云平把俩孩子安排在后台侧边的椅子上坐好，叮嘱道：“你们俩乖乖在这待着，不许乱跑，不许捣乱。”

说完，他就急匆匆去换衣服，压根没多想，打开衣柜拿出那件新大褂，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扣好盘扣，随手捋了捋衣襟，只觉得穿着合身挺括，半点没留意到上面的小巧思。

他刚转身，最先注意到的是高峰，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栾云平的后背，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憋笑的弧度，低头抿了口茶，假装若无其事。一旁的翟国强老先生也眯着眼瞧了瞧，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作声，只继续摆弄手里的折扇。

关鹤柏、王昊悦几个年轻演员也瞥见了大褂上的字迹和图案，一个个眼睛发亮，强忍着笑意，低头假装对词、整理道具，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整个后台瞬间弥漫开一股诡异又搞笑的氛围，老先生们看破平。

栾乐乐和栾笑语坐在侧边椅子上，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着栾云平浑然不觉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只能死死抿着嘴，互相掐着对方的手，强忍着笑意。

没一会儿，主持人报幕，轮到栾云平上场，他的搭档高峰也同步起身，俩人并肩走上舞台。

栾云平刚一站定，台下的观众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后台的动静。

栾云平瞬间懵了，站在台上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自己发型乱了？还是脸上沾了东西？

他疑惑地看向身边的高峰，高峰也是一脸强忍笑意的样子，眼底满是调侃，却只字不提大褂的事，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句“没事，开始吧”。可台下的笑声依旧没停，只要栾云平一转身，后背的“德云温柔副总”和小笑脸就展露无遗，台下的笑声就会变得更加热烈，还有不少观众拿着手机偷偷拍照，一边拍一边笑，气氛格外欢快。

后台的栾乐乐和栾笑语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小声笑作一团，栾乐乐还不忘跟栾笑语挤眉弄眼，俩人一脸得意，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全程盯着台上，不放过栾云平任何一个茫然的表情。翟国强老先生坐在后台，看着台上的热闹模样，也跟着乐呵呵地笑，满眼都是宠溺。

栾云平站在台上，全程一头雾水，不管是说段子还是捧哏，台下的笑声总是格外频繁，而且每次他侧身、转身，笑声就会加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面料，只看到规整的藏青色，半点异样都没发现，只当是今天的段子格外好笑，观众格外热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心里却始终充满疑惑。

整场演出下来，台下笑声不断，气氛空前热烈，栾云平却全程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道自己成了全场的笑点，身边的高峰全程配合表演，时不时偷偷瞟一眼他的后背，憋着笑捧哏，反倒让节目效果更出彩。

好不容易等到演出结束，俩人鞠躬下台，刚回到后台，栾云平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刚才都笑什么？台下观众到底在笑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没看明白？”

话音刚落，后台再也忍不住，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高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他的后背：“栾队，你自己回头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你这大褂，可是今晚全场的亮点。”

翟国强老先生也笑着开口：“云平啊，你这大褂有意思，比往常素净的样子鲜活多了，观众能不喜欢嘛！”

栾云平一脸疑惑，转身对着后台的镜子，微微侧身，这才看清了自己大褂上的所有字迹和图案——歪歪扭扭的绣字、可爱的小笑脸、小巧的快板图案，每一处都透着调皮，跟他平日里严肃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盯着镜子里的大褂，先是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转头就看向笑得东倒西歪的栾乐乐和栾笑语，不用问也知道，这准是这两个小调皮鬼的杰作。

俩孩子一看被发现了，立马收起笑，屁颠屁颠凑到栾云平身边，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撒娇。栾乐乐晃着他的胳膊，一脸讨好：“哥，你看这大褂多好看，多有特色，观众多喜欢啊！”

栾笑语也跟着点头，软乎乎地说：“爸爸，这是我和小姑一起做的，我们是想给你个惊喜！”

栾云平看着眼前这两个小调皮，又看了看大褂上显眼的“不许生气”，刚冒出来的一点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半点火气都没了，伸手揉了揉俩孩子的脑袋，无奈又好笑地骂道：“你们俩啊，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动。”

一旁的关鹤柏等人也纷纷打趣，说这件大褂一穿，栾队瞬间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亲和，演出效果都好了不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