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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诸天穿越:从年少轻狂到大枭雄

林峰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刺得他又眯起了眼。

不对。

他刚才不是还在街上走吗?那块陨石……他记得清清楚楚,天空突然亮得刺眼,像有人把太阳拽到了地面上。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白光,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一切就结束了。

人类灭绝了。

就在一瞬之间。

可现在这是什么地方?林峰拼命想转动脖子看看周围,却发现自己的头根本动不了。不止是头,他想抬一下胳膊,胳膊纹丝不动;想动动腿,腿像是别人的一样,毫无反应。

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他只能瞪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有人吗?!”他想喊,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虚弱得像个老头子。

没人回应。

林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脑子终于能转了。他开始一点点回想,但越想越乱——上一秒他还在街上,下一秒就在这里了,中间完全没有记忆。

难道他没死?

那块陨石呢?地球呢?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没反应。再试。还是没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骨子里往外冒,他这辈子——不对,上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

等等。

林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哦,他低不了头。但他能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还有从病号服袖口露出来的瘦弱手臂。

病号服?

医院?

他拼尽全力偏了偏头,这次终于动了一点。余光扫到床边挂着的一个吊瓶架,上面挂着药袋,透明的管子顺着下来,连到他的手背上。

确实是在医院。

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陨石呢?他记得陨石应该是在——

林峰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电子钟,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钟,脑子像被人猛敲了一棍子。

2000年。

7月15日。

上午9点43分。

“不可能。”他声音发飘,“这不可能。”

他记得很清楚,陨石落下来的时间是2000年7月15日上午9点44分。也就是说,距离人类灭绝,只剩下不到一分钟。

林峰的心脏开始狂跳。他死死盯着那个电子钟,看着红色的数字从43跳到44。

44。

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有鸟叫。走廊里传来护士走路的声音。隔壁病房有人在咳嗽。

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又等了五分钟。十分钟。

什么陨石都没有。

没有白光,没有巨响,没有任何东西。

林峰整个人瘫在床上——当然,他本来也动不了,但那种从紧绷到松弛的感觉是真实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上来。

他还活着。

人类还活着。

地球还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劲来。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无数个问题涌上来:他怎么回到两年前了?为什么会在医院?这副身体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似的,猛地灌进他的脑子里。

中考。考完最后一门出来的时候,他心情还不错,虽然知道考得不怎么样,但反正是结束了。他爸骑电动车来接他,他坐在后座,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闯红灯的面包车直接怼了上来。

他爸没什么大事,骨折加脑震荡。他就不一样了,飞出去的时候后脑勺先着地,颈椎和脊椎都受了重伤。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跟他妈说了一句“做好心理准备”,他妈当场就晕过去了。

后来是一个据说很厉害的中医来会诊,连着扎了半个月的针,又用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药,才把他从植物人的边缘拉回来。但命是保住了,身体却基本废了。医生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峰消化完这段多出来的记忆,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他现在是个全身瘫痪的人?

只能说话、只能眨眼的废人?

他想抬手打自己一巴掌都做不到。

“我操。”他声音沙哑地骂了一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进来,看见他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认识——不对,记忆里有,姓周,是他主治医生。

“周医生,”他说,“我……”

“别着急,慢慢说。”周医生走过来看了看吊瓶,又翻了翻床尾的病历,“恢复得不错,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快?

林峰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太乱了,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出头绪。他只能闭上嘴,看着周医生做完检查,又交代护士换药,然后出去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盯着天花板,开始努力整理思路。

首先,他没死。其次,他回到了两年前,但这个两年前的世界跟他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他偏头看了看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一个地理科普节目。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指着地图在讲什么地质构造,底下字幕打着一行字:“龙国东部平原地区地形特征分析”。

龙国。

不是华夏。

林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继续听了一会儿。节目里讲的地理知识跟他学过的没什么区别,黄河还是那条黄河,长江还是那条长江,山川河流的位置都对得上。但国名不一样了,一些地名也不一样了。

节目中间插播了一条新闻,提到什么“北园区经济发展规划”,他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北园。

这个名称他有印象。不是从现实里来的印象,而是从一本小说里来的。他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迷一本叫《年少轻狂》的黑道小说,里面主角活动的区域就叫北园,还有什么南城、西郊之类的,整个城市的格局跟现实里完全不一样。

当时他还觉得挺有意思,因为作者把那个城市写得很详细,地图都能画出来那种。

现在这个电视里提到的“北园区”,跟那本书里的北园,是同一个地方吗?

应该……不会吧?

林峰盯着电视看了好一会儿,节目又换了一条新闻,这次提到了龙国的首都——龙城。他记忆里那本书的首都好像也叫这个名。然后是几个省份的名称,什么云北省、江东省,跟现实里的行政区划对不上,但跟那本书里的设定一模一样。

他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但还是觉得太扯了。

因为一场车祸穿越回两年前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告诉他,他不光穿越了时间,还穿进了一本黑道小说里?

不对,也不能说是穿进小说里。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很真实,医院很真实,电视很真实,刚才那个医生也很真实。更准确的说法,可能是他原来的世界和那本书里的世界融合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这个推测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太复杂了,而且没有证据。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这个龙国和那个什么北园只是名字碰上了呢?

他决定先不想这个。眼下有更现实的问题——他瘫痪了。

这才是真真正正摆在他面前的事。

之后的几天,林峰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不是他不想动,是真动不了。吃饭靠人喂,翻身靠人帮,连上厕所这种事都得别人伺候。他活了两辈子——虽然上辈子也只活了十六年——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屈辱感。

他爸妈每天都来。

他爸叫林建国,在工地搬砖的,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手上全是茧子,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的,像是被刀子刻上去的。他不太会说话,每次来了就在床边坐着,偶尔问一句“好点没”,得到回答之后就点点头,继续坐着。

他妈叫王秀兰,在饭店洗碗的,比他爸还不会说话,但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一碗粥,有时候是几个包子,有时候就是一袋水果。她把东西放下,就开始忙活,给他擦身子、换衣服、喂饭,忙完了也不走,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林峰每次看他妈看他的眼神,心里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上辈子——他决定就这么叫了,虽然有点乱——上辈子他爸妈也是这样。没什么文化,赚不了什么大钱,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来。他想吃什么,他妈就学着做;他想要什么,他爸就加班加点地干。他学习不好,他们也不说,就一句“尽力就行”。

可他上辈子到死都没来得及报答他们。

现在好了,不光没报答成,还瘫了。

“妈,”有一天他妈给他喂饭的时候,他忍不住说,“你别担心,我能好。”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妈知道,妈知道你能好。”

林峰没再说话,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必须好起来。

两周后,他开始能动了。

先是手指,食指和中指能微微弯曲了。然后是手腕,可以小幅度地转一转。他高兴得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如果他能蹦的话。

恢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一个月后,他能自己坐起来了,虽然坐不了多久,腰就酸得不行。两个月后,他能坐上轮椅了,被人推着在医院走廊里转悠。他甚至能站起来了——严格来说,是被人架着站起来,最多撑半分钟,腿就开始抖。

但不管怎么说,他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他爸来接的。林建国不知道从哪弄了辆旧轮椅,把他从病房推到楼下,又小心翼翼地把他弄上一辆面包车。司机是林建国工地上一个工友,顺路帮忙拉一趟。

车开到一片老居民区的时候,林峰透过车窗往外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房子还是那些房子。红砖墙,灰瓦顶,有些墙面上刷的白色涂料早就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斑驳的砖块。楼与楼之间的路坑坑洼洼的,前两天下过雨,现在还有积水。楼前楼后种着树,有些是杨树,有些是槐树,都长了好些年了,枝繁叶茂的,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家的房子在最后一排,一楼。说是楼房,其实就是个筒子楼,一梯三户,他家那套四十来平,一室一厅,厨房在阳台上,厕所在楼道里。

林建国把他推进门的时候,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但忍着没掉眼泪,笑着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林峰环顾了一圈这个家。墙上贴着旧报纸,有些地方泛黄了;地上铺的地板革早就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客厅那台电视还是那种大屁股的,上面搭着一块绣花的白布;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用纱罩盖着。

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虽然也住在这个破房子里,但至少身体是好的。现在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鸡爪子似的手,又看了看轮椅上自己那两条几乎没知觉的腿,苦笑了一下。

门前的杨树还在,几十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小时候他夏天就在这棵树下乘凉,冬天就在树下堆雪人。上辈子陨石落下来的时候,这棵树应该也瞬间气化了吧?

算了,不想那个。

回家之后,林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定了个计划。

他要恢复。

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理想,也不是为了去拯救世界,纯粹是因为他受不了自己这副废人的样子。上辈子他虽然学习不咋地,但至少身体好,跑得跳得,想去哪去哪。现在呢?出个门都得靠人推。

更何况,他还有上辈子的记忆。虽然那些记忆在现在这个世界里不一定管用——毕竟国家都换了,高考考什么他都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这个世界里没有陨石,他可以好好活下去。

那就得好好活。

王秀兰一开始听说他要锻炼,吓了一跳,说你这身体还没好全呢,再折腾坏了怎么办。林建国倒是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想好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点了点头,第二天就去废品站淘了几样东西回来——一对哑铃,一个旧弹簧拉力器,还有一块海绵垫子。

林峰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热了一下,但嘴上只说了句“谢了爸”。

第一个月的恢复训练,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惨。

两个字:很惨。

三个字:非常惨。

他第一天试着做康复动作的时候,光是抬胳膊就抬了十几次,胳膊就开始抖,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做第二次的时候,整条手臂都酸得不行,最后那几下完全是咬着牙硬撑上去的。做完一组,他满头大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再来。”他对自己说。

又做了一组。这次做到第八下的时候,胳膊就不听使唤了,他想抬,胳膊就是不动,像是被人按住了似的。他咬着牙,脸憋得通红,硬是把最后两下做完了。

做完之后,他瘫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两只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秀兰在旁边看着,心疼得不行,好几次想开口让他别练了,但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不累。”林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第二天更惨。

肌肉酸痛的厉害,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是咬着牙做了两组,虽然动作比第一天慢了很多,每一下都像是慢动作回放,但他还是做完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进步的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峰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好。胳膊更有力气了,腰背也能挺得更直了,甚至腿也有了一点知觉——这一点是最让他高兴的,因为医生说腿部神经恢复最难,如果一直没知觉,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自己扶着墙站三分钟了。

虽然站完之后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王秀兰第一次看见他站着的时候,手里的碗差点没摔地上。她愣愣地看着林峰,嘴巴张了张,然后突然转过身去,用围裙擦了擦眼睛。

林建国那天回来听说这事,破天荒地多喝了两杯酒,喝完就坐在门口抽烟,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杨树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峰知道他们高兴。他其实也挺高兴的,但更多的是那种“总算没白费劲”的感觉。

这天晚上,他坐在轮椅上,在阳台上吹风。夏天的晚上还不算太凉,但比白天好多了,至少不用出汗。他看着外面零零星星的路灯,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他现在能走了——虽然走不远,走一会儿就得歇。但比起两个月前全身瘫痪的状态,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接下来呢?

继续恢复是肯定的,但恢复之后呢?

他现在十六岁,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应该上高中了。但因为那场车祸,他错过了整个暑假,也错过了高中的开学。他爸妈倒是跟学校沟通过,学校说可以保留学籍,等他身体好了再去。

但问题是,他现在这个身体,什么时候能好到可以去上学?

就算能去上学了,他又能学成什么样?

上辈子他高考570多分,在豫省这个高考大省里,这个分数说渣不渣,说好不好,够不上什么好学校,但也比很多人强。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原来那个世界了,国家都换了,高考的科目、内容、录取规则,全都不一样。

他上辈子学的那点东西,在这里能用上多少?

想到这里,林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叫《年少轻狂》的小说,他上辈子看过两遍,里面有不少关于高中生活的描写。虽然大部分都是主角怎么打架、怎么混社会的,但也有一些关于学校、关于考试的细节。

如果他真的来到了那个世界,那些信息有没有用?

他摇了摇头。先不想这个,当务之急还是把身体练好。就算脑子里装着全世界的知识,身体不行,什么都白搭。

他把窗户推开一点,让更多的风吹进来。楼下有人经过,说话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但那种烟火气让人觉得安心。

活着真好。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活着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