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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姐姐,沙发好硬。”

贺峻霖:姐姐,你逃不掉的!

接上文

一一一

沈栖晚

“好。”

沈栖晚
沈栖晚

“你留下。”

沈栖晚
沈栖晚

“就今晚。”

沈栖晚

沈栖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清晰响起,不像妥协,倒像下达一个经过权衡后的指令。

贺峻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强势,在她话音落定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像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前,那刹那微不可见的涟漪,没有得逞的欣喜若狂,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某种计划落定后的专注。

贺峻霖
贺峻霖

“好。”

他应得很快,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清朗,甚至带上了一点如释重负的乖巧。

贺峻霖
贺峻霖

“谢谢姐姐。我就在客厅,绝对不打扰你。”

他说着,目光再次厌恶地扫过那个礼盒,随即主动上前,拿起盖子重新盖好,仿佛要隔绝一切脏污。

然后,贺峻霖非常自觉地走向客厅那个宽敞但显然不适合长时间休息的L型布艺沙发,将上面的靠垫摆放整齐,又脱下自己的连帽卫衣外套,规整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副准备就此“安营扎寨”、恪守本分的模样。

沈栖晚没再看他,转身走向主卧,关上门,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维持的平静面具寸寸剥落,只剩下深切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讥诮。

礼盒里的东西确实恶心,透着苏婉儿那股浸到骨子里的狭隘狠毒,但“划烂脸”?以苏婉儿那珍惜羽毛、时时刻刻想在顾承泽和顾家人面前维持楚楚可怜形象的做派,她现在绝不会亲自下场做这种留把柄的蠢事。

更大的可能,这只是她一种无能的愤怒宣泄,和一次自以为能吓住她的拙劣挑衅。

贺峻霖在夸大其词。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沈栖晚脑海,他正利用她的嫌恶和此刻独处的空间,将一场低级别的骚扰,塑造成她必须接受他贴身保护的理由,他在得寸进尺,而且进得理直气壮,演技浑然天成。

沈栖晚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里面妆容依旧精致、眉眼间却难掩倦色的女人,她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看,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名义上的丈夫带着白月光对她步步紧逼,而一个更年轻、更危险、目的不明的“小情人”,正以保护者的姿态,名正言顺地入侵她最后的私密领地。

留下他,无异于引狼入室,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但……赶走他?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客厅里那个此刻或许正一脸“乖巧”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不可否认,即使威胁被夸大,苏婉儿的行为本身已经越界,令人作呕且会持续不断,她需要一个清静,也需要有人处理这些源源不断的脏事。

贺峻霖看起来……很擅长处理脏事,而且效率极高。

而且,将他放在眼皮底下,或许比让他隐藏在暗处,更“安全”——至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可视范围,这是一种危险而大胆的“就近监视”。

一个权衡利弊的念头,在她冷静的头脑中迅速成形并固化,这是成年人的博弈,清醒而冷酷。

她不再犹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团沉重的郁气,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袍,她用干发巾包着湿发走出来,坐在梳妆台前进行睡前的例行保养。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冰冷的光带。

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脉搏的轻响,以及……客厅里,几乎不存在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倒是安静。

沈栖晚涂好最后一层护肤品,目光落在梳妆台上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上,她打开,里面是几对日常佩戴的耳钉。

她的指尖掠过那些小巧的珍珠、钻石,最后,停顿在空了一格的绒布凹槽上。

右边的那枚珍珠耳钉,不见了,是掉在了顾家老宅,还是……那两个月的公寓里?

她眼前倏地闪过贺峻霖在银杏树下,指尖把玩着什么的模糊画面,当时光线太暗,她心绪也乱,未曾深想。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随即又觉得荒谬。

他若真有那枚耳钉,何必用恐吓礼盒这种迂回的方式?直接拿出来,不是更能扰乱她心绪?

她合上首饰盒,不再去想,或许只是丢在了某个角落。

做完一切,她躺上床,昂贵的床垫柔软地承托着身体,但她却毫无睡意,神经像是被无形的手拧着,处于一种低度的、持续的紧绷状态。

不仅仅是因为门外的贺峻霖,更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顾承泽的指责电话,苏婉儿恶毒的礼盒,还有贺峻霖那番真假难辨的“危险论”。

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索性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调暗亮度,开始处理几封需要她过目的邮件,工作,是让她最快恢复冷静和掌控感的方式。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终于感到一丝倦意,准备放下平板时——

“叩、叩。”

极其轻微、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两下敲门声,在深夜里清晰得骇人。

沈栖晚动作一顿,屏息。

贺峻霖
贺峻霖

“姐姐。”

门外传来贺峻霖压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贺峻霖
贺峻霖

“你睡了吗?”

沈栖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沈栖晚

“有事?”

沈栖晚

她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清冷。

门外安静了一秒。

贺峻霖
贺峻霖

“我……”

贺峻霖的声音更低了,隔着门板,模糊地传来,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

贺峻霖
贺峻霖

“沙发……好像有点问题,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客卫?或者,厨房的烧水壶?我有点……口渴。”

借口拙劣得让人发笑。

沙发有问题?口渴?客厅明明有饮水机,也有单独的客卫。

沈栖晚几乎能想象出门外他那张脸上此刻可能挂着的、刻意伪装的窘迫和无辜。

他是在试探她的底线,还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

她没说话,掀开被子,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边,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平静地问

沈栖晚

“客厅的饮水机不会用?还是客卫的门锁了?”

沈栖晚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长到沈栖晚以为他已经识趣离开。

然后,她听到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委屈和固执的颤。

贺峻霖
贺峻霖

“姐姐……”

贺峻霖
贺峻霖

“我冷。”

现在是初秋,夜间微凉,但绝不到寒冷的地步,客厅的空调恒温系统一直开着,他之前还脱了外套。

沈栖晚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他在撒谎,用最低级、最直白的借口。

可偏偏是这种借口,配上他此刻那刻意放软的、示弱的声线,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具有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不像威胁,更像……某种小动物在寒冷夜晚,扒着门缝,发出的细微呜咽。

她知道这是表演,是手段。

可理智的认知,与身体在寂静深夜被这种声音侵入时产生的、细微的、生理性的反应,是两回事,一丝烦躁,混合着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升起。

她依旧没有开门。

沈栖晚

“衣柜里有备用毯子,在储物格里,自己拿。”

沈栖晚

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听不出情绪。

沈栖晚

“没有其他事,就回去休息。”

沈栖晚

说完,她不再理会门外可能有的任何反应,转身回到床上,重新拿起平板,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门外再无声响。

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再敲门,仿佛他刚才那两声轻叩和拙劣的借口,只是她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沈栖晚盯着屏幕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所有的感官似乎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门外的寂静上。

他走了吗?还是就站在门外?

这种悬而不决的感知,比直接的骚扰更消耗心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就在沈栖晚的耐心即将告罄,准备起身去确认时——

“嗡……”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不是来电,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今天才存入的、属于贺峻霖的号码。

她盯着那闪烁的光标,过了几秒,才伸手拿过手机。

点开。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显然是在昏暗光线下拍摄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

是客厅沙发的一角,他脱下搭在扶手上的那件白色连帽卫衣,被仔细地铺开,上面盖着一条从储物格拿出来的深灰色薄毯,而在“床铺”的旁边,地板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杯,里面盛着清水。

构图简单,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

图片下方,跟着一条新消息,文字简短:

【毯子找到了,水也喝了。】

【沙发确实有点短。(委屈表情)】

【姐姐晚安。】

【(附:门外安全,我守着。)】

一一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