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傅染抬起头扫了眼四周，教室里人声鼎沸，却没人朝她打招呼。她慢悠悠地从桌肚里掏出水杯，打算去茶水间接点热水。

“让一下。”她轻轻拍了拍正趴在桌上发呆的吴一琛的肩膀。

“哦，好。”吴一琛应得有些迟疑，心里却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为什么自己没直接拒绝她？为什么要乖乖让路？

茶水间的灯微微闪了一下，傅染盯着饮水机上的按钮，正琢磨着怎么操作，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又熟悉的声音。

“傅染？哟，你真追过来了啊。我就说嘛，指定忘不掉我！”汪东站在她身后，手指指着她，笑嘻嘻地对旁边的同学说道。

傅染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分手一年的前男友居然也在同一个学校。她的眉头猛地皱起，低声咕哝了一句：“晦气。”

“哟，装什么欲擒故纵？”汪东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和得意。

傅染懒得跟他废话，转身想绕开他离开茶水间，却被他伸手拦住了去路。“怎么，见到你‘心心念念’的人不高兴啊？”

“大哥，谁对你心心念念啊？”傅染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

“哟，那当初是谁分手哭得稀里哗啦的？”汪东继续阴阳怪气。

“你烦不烦！”傅染的音量拔高了一些，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吴一琛正好走进来接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这一幕。傅染被一群人围着，神色紧绷，而汪东则一脸戏谑地看着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沉了下来。

“同学，欺负十八班的同学还挺有意思的啊？”吴一琛没有喊得震天响，只是平静地开口，嗓音清冷。

“哟，来一个英雄救美的。”有人在旁边嗤笑。

茶水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插进来的陌生男生。汪东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不屑。“哪儿冒出来的？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吴一琛没回答，也没退缩。他靠在饮水机旁的柜子边，手上随意地转着一支笔，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似乎对眼前的冲突毫无兴趣。但他身上的十八班校服扣得整整齐齐，那种规矩的模样反而更显出一种内敛的倔强。

他站直了身子，迈步走到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地隔开了傅染和汪东。

汪东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生真会动手。

吴一琛没理会汪东，而是侧过头看向傅染，声音低沉：“他再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傅染怔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了衣角，支吾着回道：“……我不知道。”

吴一琛点点头，仿佛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汪东脸上，语调平静得像在闲聊，每一个字却都像刀子一样锋利：“第一，她现在是十八班的人；第二，她现在说不乐意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耍流氓不是不行，但别在我们班的地盘上耍。滚吧。”

汪东的脸色变了变，嘴硬地瞪着吴一琛，目光又扫向傅染时，却发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吴一琛，眼神里没有依附，但却隐约透着一点点释然。

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声后，汪东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茶水间。

喧闹散去，茶水间重新归于宁静，只有饮水机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水声。

吴一琛弯腰捡起地上被踩皱的一张废纸，随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轻松得像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件小事。

过了几秒钟，他侧过脸看了傅染一眼，语气淡淡的：“以后他再堵你，直接来找我。”

没有任何浮夸的承诺，也没有“我会保护你”这种煽情的话语，就是一句简单的提醒，却让傅染心里莫名踏实。

“……谢谢。”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融进了空气里。

吴一琛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她放在台子上的空水杯，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拿着吧。接水都能接出事，也是挺够呛的。”

傅染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了温暖的杯壁，心里某处好像也随之暖了起来。

“走了，回教室。”吴一琛率先迈开步伐，往门口走去。

傅淡捧着水杯，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安静又可靠的背影，心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在梧桐中学，在十八班，也未必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