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坊内,光线昏暗,几缕稀薄的日光从窗板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柜子上,韦卿正紧闭着双眼,被塞在木柜里,呼吸浅而平稳。
寄灵站在柜门前,垂眼望着他,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来。

抱歉了韦当家,烦请你做个血饵,让小唯上钩吧。
柜门在他手中轻轻合上,韦卿的面孔转瞬便被吞没在柜中的黑暗里。
空气中蔓延出无数紫色丝线,阵阵紫光雷电在空气中穿梭编织。
寄灵抬手捏决,戒指发亮,他挥扇遥控细线,细线蜿蜒蔓延,爬向地面、墙壁、天花板,细线横空穿过、衔接,变成了一个立体的阵法。
很快,阵法隐去,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

看好戏咯。
武拾光和露芜衣刚刚踏进韦府,就听到满院喧哗争吵之声,罗帷站在一群快速奔走的下人中间,大声嘶吼。

家主都失踪了,生死未ト!你们还慢吞吞地做什么?快找啊!找!
天光亮起,正厅内,众人聚集起来。
柳为雪神色看起来有些焦虑。

都过去一夜了,还没找到表哥吗?
玉笙帷站在他身边,微微蹙眉,神色似忧非忧。
见没人作声,柳为雪看向武拾光和雾妄言等人,呵斥道:

你们这些法师只知道装腔作势,死用没有!
寄灵扫过众人,忽然狐疑地发问:
怎么没看见玉薇姑娘和青耕姑娘呢?她俩不会也失踪了吧。

武拾光接过话头。

玉薇姑娘昨日跟我一起回府,想来不是与韦家主一同失踪。
雾妄言立在窗边,声音不急不缓。

青耕昨日回了医馆,说她那位朋友单独照看医馆她不放心,所以隔一日便回去一次。
武拾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心底隐约有些猜测,只是手中尚无证据,便也只是将那点猜测压回暗处。
他的目光在厅中缓缓移过,最后停在柳为雪身上。

柳公子,我问了一圈,都说从昨日黄昏起便没有见过你。请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柳为雪淡然一笑。
睡觉。黄昏时分我房内床褥脏了,找罗管事换了床新的。罗管事可以为我作证。

武拾光的眉梢微微一动。

这种小事,也要麻烦罗大管家?
罗帷立在厅柱旁,面上是一贯的平静。
表少爷自小矜贵,只睡天蚕丝缎做的床褥。那些床褥都锁在库房里,只有我有钥匙。

武拾光目光微微闪动一下。
柳为雪却忽然站起身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妖怪作祟吗?盘问我们这些凡人做什么?

姓武的,你不是说设下结界就可保韦府平安吗?装神弄鬼,什么民间法师,我看是民间骗子!
别这么说法师们,他们这几日也一直在费心。

玉笙帷说完,柳为雪便坐回了原处。
武拾光不为所动。

结界只防妖邪作祟,防不住人心险恶。韦家主的失踪,和妖术没有关系——
话到此处,他手腕上那串佛珠忽然亮了,在他腕间猛地一震。
武拾光低头看向手腕,突然震惊。

有人在织坊…使用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