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耕（27）二合一

韦府客房内，雾妄言与露芜衣正隔着矮几对坐。

雾妄言手中拿着把团扇。扇面底色素白，只有一簇湘妃竹，她摇得不紧不慢，露芜衣坐在她对面，望了片刻，终于没有忍住。

露芜衣俏皮一笑。

雾妄言勾唇一笑。

露芜衣偏过头，眼睛中闪烁着天真又好奇的光。

雾妄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海中闪过另一张脸，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可那张脸上的神色，和寄灵全然不同。

寄灵是天真的，是暖的，会因为一句夸奖便红了耳根、藏不住的欢喜的。而那个人的眉眼是冷的，是疏淡的，像一柄被收在鞘中太久的剑。

两张脸在她脑海中交叠了一瞬，又分开了。

露芜衣撇撇嘴。

前院。

鼬尺趴在桌上，手里还捏着一块从厨房摸来的栗子糕。

武拾光坐在他对面，眉梢微挑。

鼬尺顺口接道：

反应过来，他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武拾光的眼神幽暗下来。

鼬尺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武拾光却没他那么乐观，他总觉得漏了很多信息，皱眉开口。

武拾光话音刚落，一阵细碎轻快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他回过头，一张娇怯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近得都能看清少女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不停眨。

武拾光的后背猛地往后一仰，脊梁撞在石桌边缘，硌得他闷哼了一声。

露芜衣弯着腰，双手背在身后，又将脸凑近了点，她眨了眨眼。

武拾光无奈地扶住了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露芜衣打断了他。

她抬起眼，望着武拾光，眼中忽然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武拾光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认命了。

露芜衣离开后，雾妄言将手中的团扇放到一边，她没有动，只是在脑海中将这几日的情形，一件一件地梳理。

韦卿中的毒是慢性毒，需要分开许多次地下，而能近他身的人……

罗帷房间，历劫和寄灵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四处探索起来。

这时，窗外忽然有声音。

寄灵猛地一惊，来不及想，一把拉开衣柜的门整个人便缩了进去。

历劫瞥了那衣柜一眼，无奈地侧过身，将窗推开一条缝隙，目光从那道缝隙里探出去。

不远处，一道身影越走越近，不过几步，那道身影便停住了。

青耕望着窗边缝隙里那双正与她对视的眼睛，然后笑了。

历劫没有扭捏，他将窗推得更开了些，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直直地望回去。

青耕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腰间的药箱。

历劫的身形微微一顿，他余光瞥向一旁的衣柜，寄灵正拼命冲他摆手。

历劫脸上掠过一抹无语，他伸出手，将门拉开。

听着两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寄灵这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撑住柜壁，准备钻出衣柜。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又有人进了屋子，同他方才一样，在搜寻着什么。

寄灵屏住呼吸。

柜门忽然被拉开了。

日光涌了进来，寄灵没看清来人的脸，眼前只有一团模糊的影。

等他的瞳孔适应后，终于看清了来人。

她正低着头看他，他仰着头看她，于是两张脸便离得极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衣料上沾染的，说不清是栀子还是茉莉的香气。

她的轮廓从日光里浮现出来，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像，背光时，便分不清那究竟是神女，还是别的什么。

雾妄言望着衣柜里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寄灵，眼中漾开了一种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兴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