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训的最后一周,老天爷像是故意要考验这群新兵蛋子,一场罕见的秋雨席卷了整片山区。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大地,山洪顺着沟壑咆哮而下,原本崎岖的山路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这鬼天气!连老天爷都跟咱们作对!”高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身湿透得像只落汤鸡。
夜老虎连的任务是穿插到蓝军后方,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但连续两天的暴雨,让连队的行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报告连长!前面是‘鬼见愁’,路被冲毁了,过不去!”侦察兵回来报告。
李建国站在泥水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鬼见愁”是一处险峻的峡谷,平时就难走,现在被洪水一冲,更是险象环生。如果绕路,至少要耽误半天时间,那样就无法在黎明前到达指定位置。
“难道要放弃任务?”副连长焦急地问。
“放弃?”李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夜老虎连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顾一野站了出来。
“连长,我知道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一野身上。
“你知道一条路?”李建国看着这个入伍才半年的新兵,“什么路?”
“后山有一条猎户走的小道,虽然陡峭,但能绕过‘鬼见愁’,直接插到蓝军炮兵阵地的侧翼。”顾一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条路很隐蔽,蓝军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走。”
其实,这是上一世的惨痛教训。上一世,夜老虎连就是因为走“鬼见愁”耽误了时间,最后被蓝军伏击,全军覆没。顾一野记得清清楚楚,那个猎户小道,是他在上一世临死前听一个老猎户说的。
“你确定那条路能走?”李建国有些犹豫。现在是暴雨夜,走这种野路,风险极大。
“我确定。”顾一野目光坚定,“而且,我有把握带兄弟们走过去。”
李建国盯着顾一野看了几秒,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最后,他咬了咬牙:“好!顾一野,我给你一个尖刀班,你带高粱、牛满仓,再加两个老兵,走猎户小道!务必在黎明前赶到指定位置!”
“是!”
顾一野带着尖刀班,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雨越下越大,伸手不见五指。
猎户小道果然险峻,几乎是在悬崖边上开出来的,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顾一野,这路……太他妈难走了!”高粱紧紧抓着路边的树根,手脚并用往上爬,“咱们这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啊?”
“别废话,跟紧了!”顾一野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探路棍,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他戴上了胡杨寄来的护膝,在湿滑的岩石上攀爬时,护膝给了他极大的支撑力,膝盖一点也不觉得酸软。
突然,走在后面的老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滑去。
“小心!”顾一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老兵的手腕。
“谢了,顾排长!”老兵惊魂未定。
“抓紧绳索!”顾一野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登山绳,这是他用胡杨寄来的帆布带自己改装的,结实耐用。
他把绳子系在树上,让战士们一个个拉着绳子通过险段。
“顾一野,你这绳子哪来的?真结实!”高粱惊叹道。
“家属寄来的帆布带,我闲着没事编的。”顾一野淡淡地说。
“嫂子真是神了!连这都能想到!”高粱一边爬一边感叹,“以后谁要是娶了嫂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经过三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尖刀班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预定位置。
此时,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顾一野趴在草丛里,透过望远镜观察着蓝军的炮兵阵地。
阵地上,几门122毫米榴弹炮正对着夜老虎连的主力方向,随时准备开火。如果连队主力现在发起进攻,肯定会遭到炮火的毁灭性打击。
“高粱,炸掉那几门炮。”顾一野低声命令。
“得令!”高粱早就手痒了,他掏出炸药包,像只猴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顾一野带着其他人负责掩护。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谁?”
一个蓝军哨兵发现了动静,枪口瞬间对准了高粱。
“砰!”
顾一野手中的步枪率先开火,一枪击中了哨兵的肩膀。
“暴露了!打!”
枪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蓝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抓起武器反击。
“高粱!快!”顾一野大吼一声,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压制着敌人的火力点。
高粱趁机冲到火炮旁,拉燃了导火索。
“轰!轰!轰!”
几声巨响,蓝军的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撤!”顾一野果断下令。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顾一野突然发现,蓝军的指挥所就在炮兵阵地后面的山洞里。
“连长,蓝军指挥所在山洞里!”顾一野对着步话机喊道,“请求火力覆盖!”
“收到!炮火准备!”
几分钟后,夜老虎连的迫击炮开始向山洞方向射击。
但山洞很坚固,几发炮弹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必须端掉它!”顾一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粱,牛满仓,跟我来!”
三人趁着硝烟的掩护,向山洞摸去。
“站住!什么人?”
山洞口的哨兵发现了他们。
顾一野没有开枪,而是直接冲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擒拿格斗,将哨兵按倒在地。
“别动!我是顾一野!”
哨兵愣住了:“顾一野?那个新兵连的满环神枪手?”
“是我。”顾一野把他捆了起来,“不想死就老实点。”
冲进山洞,蓝军指挥官正对着电台咆哮:“炮兵阵地怎么样了?给我顶住!”
“别喊了,炮兵阵地已经没了。”顾一野冷冷地说。
蓝军指挥官回头一看,三个浑身是泥的新兵正举着枪对着他。
“你们……”
“演习结束。”顾一野淡淡地说。
“嘟——嘟——嘟——”
演习结束的哨声吹响了。
雨过天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
李建国带着主力部队赶到的时候,顾一野正坐在山洞口,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悠闲地逗着蚂蚁。
“好小子!干得漂亮!”李建国激动地抱住顾一野,“你这一招‘奇袭’,直接把蓝军的老窝给端了!厉害!”
“都是兄弟们拼命。”顾一野指了指身后的高粱和牛满仓,“没有他们,我一个人可干不成。”
高粱和牛满仓虽然满脸黑灰,但笑得比谁都灿烂。
这次驻训,夜老虎连大获全胜,顾一野的尖刀班更是立了集体一等功。
晚上,庆功宴上。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喝着庆功酒。
“顾一野,来,干一杯!”陈大山举着酒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咱们连队又要栽跟头了。”
“班长,咱们是一个连队的兄弟,不用客气。”顾一野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顾一野,你这家属真是神了!”李建国也凑过来,“那护膝和药膏,简直是宝贝!回头你得问问嫂子,能不能给咱们连队也弄点?”
“连长,这得问嫂子。”顾一野笑了笑,“不过,我想她肯定会答应的。”
夜深了,顾一野独自坐在山坡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拿出胡杨的信,又读了一遍。
“胡杨,我们赢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你的药膏和护膝,帮了大忙。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仿佛是胡杨在回应他。
顾一野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胡杨都会在他身后,支持他,守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