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瞳陷入了沉沉的梦境,梦里,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画面温暖又安稳,像回到了小时候。
可转瞬之间,场景骤变,她眼睁睁看着母亲倒了下去。
梦境里的母亲,再也没有醒来。
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她,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放声大哭,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那哭声里混进了别的声音,沙哑、压抑,带着慌乱与后怕,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梦里的呜咽与现实的哽咽渐渐重叠,明瞳已经分不清是梦在哭,还是现实在痛。
一丝微弱的意识慢慢回笼,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手被捂得微微发热,张桂源趴在病床沿,额头抵着冰凉的被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影,残留着未干的眼泪。
她手指轻微动了动。

明瞳,你醒了?
他眼角红得厉害,喉结滚了滚,没出声,先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蹭过眼尾,把那点湿意抹得满脸都是。
掌心一抬,覆上明瞳额角的纱布,触到那片微凉的软时,指腹都在轻轻发颤。

还痛吗?

你哭了?
她梦里听到的那个哭声,难道是他的?
明瞳心口忽然一紧,她是那种很少有情绪起伏的人,此刻却莫名觉得鼻子发酸。

这么大个人了,哭什么。
张桂源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将她抱住。
动作很轻,怕碰疼她的伤口,只是小心翼翼地环住她,将脸埋在她肩窝。
他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带着未干的泪痕,呼吸又热又乱。
明瞳身子一僵,整个人顿住。
她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我不是好好的吗?

对了,这是哪?
周围的装璜不太像是医院,倒像是私人住宅。

你晕倒之后,枢的精神力彻底失控了,去医院肯定会引起注意,我只能把你带到我家里来了。
明瞳闻言,细细感受了一下,之前那个浅层锚点已经彻底失效了,如今的她已经彻底没了保护,属于枢的气味汹涌的往外散发着。

而且,我试过抑制剂了,医生说是因为你产生了抗体。
她沉默了片刻,其实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毕竟,她和其他枢不一样,这件事她从小就知道,所以一直十分小心。
所以只剩下唯一的方法,那就是彻底锚定。
见明瞳脸色阴沉,张桂源握住了她的手,神情急切又诚恳。

你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他已经派专人去研究针对有抗体性的抑制剂了,就是需要时间。

没有用的,从过去到现在,抑制剂对我的效果越来越小,失效是迟早的事情。
身体比理智更早给出答案,那些被药物强行按住的情绪,感知,锚定反应,全都在慢慢回潮。
她忽然抬眼看向张桂源,目光很静,却又不似平时那般冷硬,里面混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有无奈,有察觉抑制剂失效后的紧绷,还有一丝被他眼泪烫出来的,陌生的软,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