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蛊女

苗疆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腐烂的树叶和陈年尸水的气息。

白清站在警戒线外，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他宽肩窄腰的轮廓上。他下意识地按了按左眼的眼罩，那只移植了半年的眼球此刻正在眼眶里疯狂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钻破眼皮，爬进现实世界。

“白老师，这案子……太邪门了。”年轻警员小李脸色惨白，手里死死攥着呕吐袋，“死者的皮肤完好无损，但内脏……全没了。法医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白清没说话，他摘下眼罩。

那只灰白浑浊的左眼瞬间暴露在雨水中。视网膜上闪过无数细密的红色纹路——那是某种高浓度的“怨气”残留。他的视线穿过警戒线，死死锁定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灵车。

灵车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让开。”白清推开挡路的警员，大步走向灵车。

就在这时，灵车的后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跳了下来。那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皮箱。

是县局新来的法医，沈落。

“这位就是省厅来的白专家吧？”沈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越过白清惊愕的肩膀，落在他那只灰白的左眼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随即笑意更深，“久仰大名。”

白清感觉左眼的剧痛瞬间加剧。那只眼球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渴求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血液。

“你是谁？”白清强忍着不适，冷冷问道。

“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沈落指了指灵车里的尸体，“这可不是普通的杀人案，白老师不觉得，这只‘饿鬼蛊’的味道，很熟悉吗？”

白清瞳孔骤缩。饿鬼蛊——那是三年前吞噬他姐姐的怪物，也是移植给他这只眼球的“原主”。

“你怎么知道饿鬼蛊？”白清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节发白。

“因为……”沈落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清的颈侧，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我也在找它啊，白老师。”

就在这时，灵车里的尸体突然动了。

那只原本应该空荡荡的胸腔里，猛地钻出无数条红色的丝线，像毒蛇般射向沈落的后背。

“小心！”白清想都没想，一把将沈落推开。

丝线擦着白清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瞬间腐蚀出几个焦黑的洞。

沈落看着被推开的地面，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看向白清，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白老师，这可是要签卖身契的。”沈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随手扔进嘴里，“刚才那一下，你可是沾上了‘血丝蛊’的毒。”

白清感觉肩膀上的伤口开始发麻，视野逐渐模糊。他死死盯着沈落：“你有解药？”

“解药没有，但……”沈落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白清那只灰白的左眼上，“我可以帮你控制它。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离开这里。”沈落指了指漆黑的雨夜，“我要去省城。而你，需要我帮你找姐姐。”

白清猛地抓住沈落的手腕，那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你知道我姐姐在哪？”

沈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与疯狂：“我知道她在哪，也知道是谁把她变成那样的。白清，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白清死死盯着他，那只灰白的左眼几乎要将沈落吞噬。

“成交。”

雨越下越大，沈落转身走向县局的办公楼，白清紧随其后。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灵车里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白，眼白里爬满了黑色的蛊虫。

“找到了……”尸体发出沙哑的声音 ，“蛊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