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颂面包的追光之旅———
高丽大学的校园,在秋天美得像一部韩剧。
银杏叶铺满了整条主干道。
金灿灿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
温可颂第一次走进这所学校的时候,愣在原地看了好几分钟。
她想起高三那年。
无数个刷题的深夜,桌角贴着高丽大学的校徽贴纸。
那是她从网上打印下来的。
边角都卷起来了,她舍不得换。
现在她真的站在这了。
语言学系的课程比她想象中难得多。
教授讲课速度快,还时不时蹦出几个生僻词。
温可颂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
黑笔写韩语,红笔写中文解释。
蓝笔圈出不懂的地方回去查。
朴秀雅“你真的好认真。”
同组的韩国同学朴秀雅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笔记,眼睛瞪得溜圆。
温可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温可颂“我怕听不懂。”
朴秀雅“你上学期成绩可是我们系前百分之十啊。”
秀雅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朴秀雅“别卷了。”
朴秀雅“给我们韩国人留点活路。”
温可颂被她逗笑了。
其实她不是刻意要卷。
只是从小就有个习惯,做任何事都想做到最好。
妈妈说她是死心眼,认定了一件事就不撒手。
以前她觉得这是缺点。
来了韩国才发现,死心眼也有死心眼的好处。
至少她没被退学。
期中考试前一周,图书馆爆满。
温可颂早上六点就去占座,占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学校的本馆大楼。
哥特式建筑在晨光里庄严肃穆。
她喜欢这个角度,抬头就能看到蓝天映在玻璃窗上。
智允也在备考,但她复习的方式和温可颂完全不同。
金智允“这个语法点我不懂。”
金智允“你给我讲讲呗。”
智允把书推过来,嘴里还嚼着巧克力棒。
温可颂看了一眼。
温可颂“这个是表示假设的。”
金智允“啊…”
金智允“那跟‘다고 치면’有什么区别?”
温可颂“一个是你假设一个情况。”
温可颂“一个是你为了论证观点先承认某个前提。”
智允疑惑地眨了眨眼。
金智允“有区别吗?”
温可颂叹了口气。
她在纸上写了两句话,一字一句地分析给她听。
智允听完,沉默了三秒。
随即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金智允“你一个外国人。”
金智允“韩语语法比我这个韩国人还清楚?”
温可颂“是你上课没听。”
金智允“我听了!”
温可颂“那你期中考试前在干嘛?”
金智允“在…玩手机。”
温可颂无奈地摇头。
智允立刻凑过来,双手合十。
金智允“温老师,救救我。”
金智允“我不想挂科。”
后来那个学期,智允不仅没挂科,还拿了B+。
她激动得抱着温可颂在宿舍里转了三圈,说要请她吃一个月的炸鸡。
温可颂说不用,但智允还是买了。
两个人坐在宿舍地上。
炸鸡配可乐,电视里放着音乐节目。
智允啃着鸡腿忽然说道。
金智允“你知道吗?”
金智允“我爸妈问我为什么成绩突然好了。”
金智允“我说我有个超级厉害的中国室友。”
温可颂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假装专心吃鸡。
智允又说道。
金智允“他们想请你吃饭。”
温可颂“真的不用…”
金智允“我妈妈说了,一定要见见你。”
金智允“她说能把我女儿从F救到B+的人,简直是菩萨。”
温可颂差点被可乐呛死。
菩萨这个词,智允居然是用中文说的,发音还挺标准。
周末,她真的去了智允家。
智允家在首尔江西区,一个普通的小区。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汤饭、煎饼、酱蟹、泡菜锅,摆满了整张桌子。
:“多吃点,太瘦了。”
智允妈妈夹了一块酱蟹放到温可颂碗里。
:“我听智允说你一个人在韩国留学?”
:“家里人不担心吗?”
温可颂笑了笑。
温可颂“担心,但他们支持我。”
:“那你真的很了不起。”
智允妈妈看着她,眼里有心疼。
:“我家这个,让她出个首尔都不愿意。”
智允立刻反驳。
金智允“谁说的?”
金智允“我去过釜山!”
:“那是学校修学旅行。”
金智允“那也是出首尔了!”
温可颂看着母女俩拌嘴,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自己妈妈。
上次视频通话的时候,妈妈在镜头那边说。
:“宝儿,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寒假。
妈妈说还有好久啊。
她说没多久,四个月而已。
妈妈说四个月还不久?你都走了一年了。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
对父母来说,她的离开是从未停止的倒计时。
每一次通话,每一次视频。
都是他们在数着日子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