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暖光。林砚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捏着一块拼图，小心翼翼地往空缺处凑——这是一幅星空图，细碎的蓝色和紫色拼块散落四周，已经快要成形。

江野靠在沙发边，手里转着一块拼片，视线却时不时落在林砚身上。他本是被林砚硬拉来帮忙的，嘴上说着“小孩子才玩这个”，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拼得比谁都认真。

“左边一点，对……就是这里。”林砚偏过头，指点着江野手里的拼块。两人的肩膀不经意碰到一起，江野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挪了挪，却又在林砚低头时，悄悄把散落的拼片往他那边推了推。

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缺了。林砚在散落的拼片里翻找，指尖触到一块形状格外规整的拼片，捏起来一看，呼吸忽然顿了顿——那不是星空的一部分，而是一块小巧的爱心，边缘光滑，颜色是淡淡的粉，刚好能嵌进最后那个缺口。

他捏着爱心拼片，抬头看向江野，撞进对方同样带着惊讶的眼底。阳光落在林砚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薄红。

江野手里的拼片“啪嗒”掉在地毯上，他看着林砚手里的爱心，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他记得买拼图时明明看的是纯星空款，怎么会混进这么一块东西？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更清晰的情绪取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脸上烫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林砚的指尖捏着那块爱心，微微用力，塑料的边缘硌得指腹有点疼。他看着江野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靠近，那些藏在玩笑里的关心，都不是错觉。

“这……”林砚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的爱心拼片像是有了温度，烫得他想松手，却又舍不得。

江野忽然俯身，伸手按住他捏着拼片的手，将那块爱心稳稳地嵌进了最后一个缺口。星空图完整了，中央那颗粉色的爱心，在细碎的星辰里，亮得格外显眼。

“拼好了。”江野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呼吸拂过林砚的手背，“林砚……”

林砚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底，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那颗小小的爱心。他忽然笑了，耳尖的红蔓延到脸颊，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任由江野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自己一样滚烫。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那幅拼好的星空图上，中央的爱心像是真的在发光。地毯上散落的拼片还没收拾，可谁也没动，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听着彼此越来越近的心跳，像两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辰，在寂静的午后，悄悄靠在了一起。

拼好的拼图就摊在地毯上，那颗粉色爱心在星海里格外扎眼。林砚的手指还被江野覆着，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

“这个拼图……”林砚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飘，“你买的时候，知道里面有这个？”

江野的喉结滚了滚，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盯着拼图边缘：“买的时候没看仔细，包装上印的是纯星空……可能是厂家装错了。”话虽这么说，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林砚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江野，居然会为了一块爱心拼图慌成这样。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在江野手背上蹭了蹭。

这一下像按了开关，江野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林砚脸上，把他眼底的光映得格外亮，连带着脸颊的红晕都变得柔和。江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些藏在玩笑里的心思，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在意，好像都顺着这道目光，悄悄钻了出来。

“其实……”江野的声音有点哑，“就算没装错，也没关系。”

林砚愣住了。

“我是说……”江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尖的温度烫得林砚缩了缩脖子，“就算这块爱心是故意放进去的，我也不讨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砚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江野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忽然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原来那些绕远路送来的热奶茶，那些故意留下来的补课时间，那些挤在一张床上的夜晚，都藏着这样的心思。

他忽然伸手，拿起地毯上一块散落的拼图碎片——那是一小块深蓝色的星空，边缘刚好能和爱心的一角对上。“这个……刚才没找到位置。”林砚把碎片往爱心旁边凑了凑，指尖却在发抖。

江野伸手帮他扶稳碎片，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一起，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却又在抬头时撞上彼此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笨死了。”江野的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却伸手把林砚往身边拉了拉，让他靠得更近了些，“拼个图都能手抖。”

“还不是因为你。”林砚小声反驳，却没再挪开，肩膀轻轻靠在江野胳膊上。

阳光慢慢爬到拼图上，把那颗爱心照得暖融融的。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着那幅拼好的星空图，看着中央那颗突兀又顺眼的爱心。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比刚才更黏，更暖，像化不开的糖。

过了好一会儿，江野忽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食材。”

“都可以。”林砚侧头看他，发现江野的脸颊还泛着红，眼神却亮得很，“不过……你得先把这些拼图收拾好。”

江野低头看了看散落的碎片，又看了看林砚带笑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听你的。”

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很软，像揉着一团云朵。林砚没躲，只是看着他认真收拾碎片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比解出最难的物理题还要让人欢喜。

他想，或许从一开始，这拼图就不是为了拼出星空，而是为了让他们在最后一块时，看清彼此眼里藏不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