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

厨房飘着甜腻的奶香味，林砚把最后一勺糖搅进锅里，抬眼就撞进江野含笑的眸子里。他手忙脚乱地关火，将奶茶倒进杯子，指尖被烫得发红也没顾上吹。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映得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愈发温润，奶泡浮在表面，像层柔软的云。

江野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林砚微颤的睫毛上，带着点不加掩饰的纵容。“手艺见长啊，大学霸。”他迈开长腿走过去，伸手接过其中一杯奶茶，指尖故意在林砚手背上蹭了蹭，“上次煮的跟中药似的，这次倒闻着像回事了。”

林砚的指尖像被火星烫了下，猛地缩回来，耳尖腾地泛起红：“那时候没掌握好火候……”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不做了。”

“谁说不喜欢了？”江野挑眉，低头抿了口奶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茶香混着奶香漫开来，甜度刚好压过苦涩，确实比上次进步太多。他看着林砚紧绷的侧脸，故意逗他，“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手艺，藏在厨房里可惜了。”

林砚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另一杯奶茶放进托盘，转身想去拿纸巾，手腕却被江野攥住了。对方的掌心温热，带着点薄茧，力道不重，却让他挣不开。“干嘛？”林砚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底，那里面像是落了点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

“回房间喝。”江野松开手，端起托盘就往客厅走，步伐慢悠悠的，走到卧室门口时回头看他，嘴角勾着抹痞气的笑，“猜我要干什么？”

林砚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托盘里的奶茶还冒着热气，甜香顺着空气钻进鼻腔，让他有点晕乎乎的。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小声问：“能……能干什么？总不能是在房间里研究物理题吧？”

江野低笑出声，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就带上了门。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半掩，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味，是江野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奶茶的甜香，变得格外黏稠。

“研究物理题多没意思。”江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把林砚堵在了门后。他比林砚高出小半个头，微微低头时，呼吸刚好落在对方的额角，带着点奶茶的甜气，“你再猜猜？”

林砚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却是江野温热的体温，一冷一热的反差让他有些无措。他能清晰地看到江野锁骨处的皮肤，被连帽衫的领口遮了大半，却更显得脖颈线条利落。“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门板挡住了去路。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砚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擦过他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渍。“猜不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似的搔在林砚的心上，“那就罚你……陪我喝完这杯奶茶。”

林砚的脸瞬间爆红，像被泼了层热水，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他想躲，却被江野圈进了怀里——对方的手臂横在他的腰后，牢牢地固定住了他的身体，让他不得不贴在江野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敲得比自己的还要急。

“江野……”林砚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细若蚊蚋，“别闹了。”

“没闹。”江野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奶茶的甜香，让他心头一软。他松开手，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奶茶，递到林砚嘴边：“喝一口？刚煮好的，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仰头，小口地啜饮起来。温热的奶液滑入喉咙，甜得有些发腻，却没江野身上的气息让人心慌。他喝了两口，想自己拿着杯子，却被江野躲开了。“我喂你。”对方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没什么压迫感，反而透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阳光慢慢移动，在地板上画出更长的光斑。江野就着自己的手，一口一口地喂林砚喝奶茶，偶尔自己也喝上一口，杯子里的液体渐渐减少，空气里的甜香却越来越浓。林砚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江野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格外安静，也格外让人安心。

“其实……”林砚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我今天特意查了教程的。”

江野抬眼，挑眉看他：“查教程？为了煮奶茶？”

“嗯。”林砚点点头，耳尖又开始发烫，“上次你说难喝，我就……就想再试试。”

江野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他放下奶茶杯，抬手揉了揉林砚的头发，动作放得很轻：“傻瓜。”他的声音很柔，“其实上次的也不难喝，就是……没这次甜。”

林砚愣住了，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黑的眼底。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有满满的认真，像藏着片安静的海。“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江野打断了。

“下次还煮给我喝，好不好？”江野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奶茶的甜香，“不用查教程，你煮的，我都喜欢。”

林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看着江野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江野笑了，低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只是温柔地辗转，带着奶茶的甜香，和彼此温热的呼吸。林砚闭上眼，抬手，慢慢环住了江野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和自己的渐渐合拍。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房间里，奶茶杯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剩下的一点液体泛着温润的光，而相拥的两人，早已忘了时间，也忘了那杯渐渐变凉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