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虽然我确实厌极了世人,但也还没有疯癫到那种程度,你大可不必这般担心。”谢澜的手指划过琴弦,漏出几道轻音。
随元青勉强展露笑颜,走到他的身后,从后面将谢澜整个圈入怀中,此刻的他很难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担忧与害怕混杂在一起,让他无比的矛盾。
“阿澜……”
至少有那么一刻,随元青真的以为谢澜想要杀掉这一城的人。
他并非是怕那些人死,但他很害怕谢澜会出事,毕竟陶太傅说得十分认真,而谢澜先前突然晕倒,怎么叫也叫不醒是事实。
“算小爷求你,别再这么吓我了,好不好?”
饶是在战场之上,随元青也没有这么害怕过,这回他是真的……真的胆怯了。
谢澜歪了歪头,凑到随元青耳边低语,“随元青,我这条命连我自己都不在乎,你何苦为此整日里担惊受怕呢?别说你心悦我……”
“你我相识不过数月,说白了不过露水情缘,你对我有好感,无非是因为我这张脸。”谢澜说着,故意朝着随元青的耳畔吹了口气,“所以,别为了我这么个人丢了性命,不值当。”
“等到来日长信王府登临那尊位,你随元青怎么样好看的人找不到呢?”
“够了!”
随元青猛然加重了力道,紧紧困住了谢澜:“别再说了阿澜……去他的露水情缘,在你眼里小爷就是这样的人吗?”
“谢澜,不管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小爷与你相好,从来不只因为你的容貌,天下美人无数,而你谢澜就只有一个。”
“我随元青,打心底里喜欢的,也只有你。”
随元青的声音如雷贯耳,直直的砸进了谢澜心中,让他再也没法躲避,也再找不到借口。
谢澜下意识的去挣扎,想要挣脱随元青的怀抱,奈何那人颇有感悟似的,抱得极紧,谢澜逃离不得,便也只能老实待着。
天时地利人和,谢澜不得不断了再逃的念头,他哭笑不得的偏头去看随元青,“你真是……想不到,精明如长信王,会生出你如此愚蠢的孩子。”
“孰轻孰重,你怎么就算不明白呢?”
谢澜还在对随元青的话耿耿于怀,完全弄不明白他为何分不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明明就那么好分辨呀……
随元青摇了摇头,强硬的将下巴搭在谢澜的肩膀上,“阿澜,人生在世并非事事为了算计,在小爷这里什么也比不得你重要。”
“所以你想要什么,小爷都能给你,即便杀人屠城十恶不赦,只要你快乐平安,我绝不阻拦。”
“只是……求你珍惜自己,哪怕是为了我。”
顿时,谢澜瞳孔紧缩,这句话在他二十来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与他说过……哪怕是儿时谢府尚存的时候。
打小谢澜学的就是君子之道,圣贤书上教他要爱护百姓,要做忠君之臣,为朝廷为天下鞠躬尽瘁,偏偏没人教导他要去爱自己。
仿佛天下苍生为先,而自身永远排在最后面。
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里,谢澜对世间对众生寒了心后,对自己的性命亦不在乎。1
随元青这告白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