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无伤大雅。”谢澜放下汤匙,学着随元青的样子撑着头,歪着脑袋看他,“随元青,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我以琴音杀人,怎么会不付出代价呢?”
随元青眉头紧锁:“这是真的?!阿澜,你以后再不许弹琴了,你……”
“停停停,这么激动做什么?我都说了无伤大雅,无非是时不时折腾我一下罢了,这不是好了吗?不会伤及性命的。”
谢澜说得满不在乎,就像他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唯有他心里清楚,哪里是不关乎性命,而是他早打定了主意,将自己的命献祭其中。
“真的吗?”自谢澜突然昏迷后,随元青几乎是下意识的质疑谢澜的每一句话,尤其是他很清楚谢澜总是不顾自己的性命之后,“可你那太傅可说了,反噬无法根治,是会害你性命的。”
“而且……阿澜,你能醒来也并非自然而然之事,靠的是汤药。”
谢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一时脱口而出,“啧,开什么玩笑呢?反噬无药可医,什么药能……”
话说到一半,谢澜顿住,想起了那禁书的最后一页,也是被他撕掉的一整页,随即他又猛地看向了随元青,上下扫视之后,抓起了他抱着纱布的手掌。
“你!”
谢澜握紧他那只手腕,瞪大了双眸,这伤与身上的伤格格不入,一眼便知不是同时受的伤,“你用了自己的血入药!?”
“随元青,你是不是没有脑子?”
“你有多少血能用?一次两次……无数次!你是想把命搭在我这个注定要死的人身上吗?”
谢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纵是随元青也被他给唬住了,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澜……”
随元青没被握住的手抚上了谢澜的手腕,慢慢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而后一双手捧住了他的手,“我如何能看着你死呢?”
“你明明知晓我舍不得。”
“可我不需要!我也不会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听不懂呢?”谢澜的眼中充满了红血丝,声音有些沙哑,“随元青,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更不需要谁牺牲自己来救我。”
“我选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我从不后悔。”谢澜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这一次便罢,若再有下一次……你我就分道扬镳。”
说完,谢澜起身走回了屏风后,他回到床榻上,裹着被褥逼迫自己闭上眼休息。
当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谢澜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被雪色充斥的梦境,梦的最后漫天雪花成了一朵朵落在雪原上的血花。
谢澜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这一次不是又熬了过去,而是有人以血为祭救了他。
那个人是随元青。
屏风外,桌前坐着的人久久未动,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又苦恼于自己惹怒了谢澜,他在心中暗骂自己的笨拙。
若是做的再妥当些,谢澜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