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染血,大胤王朝的宫墙之下,箭雨穿透了齐旻的胸膛。他戴着那副陪伴半生的青铜面具,视线艰难地锁定在不远处的俞浅浅身上,眼底的偏执与狠戾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浅浅,若有来生……我不做皇子,我只做你一个人的齐旻。
微弱的声音消散在风中,面具滚落,露出那张曾被苦难损毁、却在看向她时满是柔情的脸,身躯轰然倒地。俞浅浅僵在原地,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交织,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俞浅浅,本是意外落入这封建乱世,遇上了这个偏执疯批、却把唯一的温柔都给了她的男人。
他是东宫遗孤,自幼隐忍复仇,半生都在黑暗中挣扎,而她,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他曾囚她、缚她,用最笨拙的方式爱着她,可到最后,他为了护她,为了兑现给她安稳的承诺,战死在了这乱世沙场。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剧痛袭来,俞浅浅眼前一黑,周遭的厮杀声、血腥味瞬间抽离,再睁眼时,刺眼的白光、熟悉的电脑屏幕、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将她狠狠拉回了现实。
她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那个没有权谋厮杀,没有青铜面具,也没有齐旻的现代社会。
再次成为现代社畜俞浅浅,日子过得机械又麻木。朝九晚五,挤地铁,改方案,应对甲方的无理要求,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她褪去了在大胤王朝经营酒楼时的干练锋芒,也没了那时为了自由拼死抗争的勇气,只是芸芸众生里一个普通的打工人,穿着通勤装,踩着平底鞋,淹没在城市的人海中。
身边的朋友都说她变了,变得沉默寡言,总是对着窗外发呆,眼里藏着化不开的忧伤。只有俞浅浅自己知道,她的心,留在了那个有齐旻的乱世。
无数个深夜,她从梦中惊醒,梦里全是他戴着面具的模样,是他冷着脸却默默给她送暖炉的温柔,是他临死前那句饱含遗憾的告白。她试过忘记,试过全身心投入工作,可越是忙碌,那份思念就越是汹涌。她习惯了在泡咖啡时多冲一杯,习惯了在下雨时下意识回头,仿佛身后还会有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默默为她撑伞。
她常常想,若是当初没有穿越,若是当初她能早点看懂他的深情,若是他没有死,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可世间从无如果,齐旻死了,永远留在了那个遥远的朝代,而她,终究只是个过客,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轨道,日复一日,过着没有他的平淡日子,将那份刻骨铭心的爱,藏在心底最深处。
这天,俞浅浅加班到凌晨,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写字楼,晚风微凉,街道上行人寥寥。路过街角的小巷时,一阵微弱的闷哼声传入耳中。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声音,莫名让她心头一颤。犹豫片刻,她还是举着手机走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身着早已不合时宜的古装长袍,长发束起,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苍白,周身满是茫然与无措,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清冷贵气。
男人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俞浅浅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他!竟然是他!
齐旻!
眼前的男人,没有戴青铜面具,眉眼清晰,正是她日思夜想、以为永远天人永隔的齐旻。他看着俞浅浅,眼底先是茫然,随即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是浓浓的委屈与急切,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不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踉跄了一下。

浅浅………
一声呼唤,跨越了千年时光,穿过了生死阻隔,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执念,精准地击中了俞浅浅的心。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知道,她的齐旻,回来了。
齐旻是在意识消散的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再次睁眼,便到了这个光怪陆离、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宫墙,没有权谋,没有战马嘶鸣,只有飞驰的铁盒子,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有穿着怪异的行人。他惶恐,不安,满心都是找不到俞浅浅的恐慌,可冥冥之中,像是有一根线牵引着他,让他在这陌生的地方,精准地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