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夜静疑丛生,木语诉情衷
夜色如墨,轻染窗帘。
肖战洗漱完,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床头暖黄的小灯。他坐在床沿,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腕上那枚万年雷击木护身符。
木身是深沉的暗红色,纹理如古树脉络,贴着皮肉,透着一股源源不断的、安稳的暖意。
这股暖,顺着血脉往心底走,却压不住心底那团正在慢慢升腾的、名为“疑惑”的雾。
他微微垂头,看着那抹红绳,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月光:
“……我到底,在在意些什么?”
2016年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稳坐顶峰、被千万人注视的肖战。
他只是个新人,团里的一员,每天要练舞、要对词、要被各种要求打磨。累到抬不动手、困到睁不开眼是常态。
这个年纪,这个圈子,他该一心扑在事业上,早日站稳脚跟,才对。
可他没有。
从北京那天,车窗外一晃而过的白衣身影开始,到风水办公室里第一次正式对视,再到今天替人挡镜头时的心跳……
他的心思,总往一个不该去的地方偏。
他抬手,轻轻掀开衣袖,露出那枚几乎寸不离身的雷击木护腕。
指尖轻轻点在木面上,像在触碰一个谜底。
“道长那么厉害,那么清绝,与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何德何能,会对她……心生好感?”
这是他问得最多的一句。
按常理,他该感激。
感激她帮他看风水,感激她送护身符,感激她在迷茫时给过那几句提点。
感激是真的,可从感激里长出来的,却是另一种更飘忽的东西——
是看到她时,下意识的停顿;
是听到她声音时,那一瞬间的心跳加快;
是明明该喊“道长”,却总在心底多叫了一遍名字的微痒;
是明明离得不远,却总怕自己靠太近,会唐突、会冒犯、会给她惹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不是……只是因为她帮了我?
是不是我把依赖,错当成了喜欢?”
他又自问。
娱乐圈里,见多了虚情假意、见多了逢场作戏、见多了为了资源互相攀附。
他是个从素人爬上来的孩子,比谁都清楚人心复杂,比谁都谨慎。
所以他不敢轻易承认,也不敢放任自己去想。
可偏偏——
每次他困顿到快要撑不住时,每次他在公司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只要攥紧这枚护身符,心底就会莫名升起一股安定。
那不是法器的力量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知道有人在”的踏实。
像是有个声音在说:
别怕,你会走过去的。
你会很好的。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灯火遥远。
“道长她……是不是,一直都在?”
他轻声问,对着空气,也对着这枚护腕。
护腕不说话,只是暖。
可这暖,却在告诉他:
不是错觉,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利用。
他忽然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认命。
“我现在还不够红,不够强,什么也给不了她。
我不该对她动心思。”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护腕,语气慢慢沉下来,像在对自己立誓:
“但我不会乱来。
我不会让她受一点非议,不会让她卷进我的圈子,不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2016年的肖战,最清楚娱乐圈的流言有多伤人。
他不会拿她的清净,来换自己的一点心动。
“所以我该做的,不是靠近,
而是努力,变得足够强。”
他抬起眼,目光一点点亮起来。
“等我有一天,能站在一个不怕风雨、不怕镜头的位置。
等我有一天,能真正站在她身边,也能稳稳地护住她。
那时候……
如果我还问不出为什么,
那时候,
如果她眼底也有我的影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认真:
“那时候,我再好好问自己一句。
我为什么,会对她有好感。
到那一天,
我会告诉她,
我不是一时糊涂,
是认认真真,
栽了整整一条心。”
灯光落在他侧脸,明明渺小,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温柔。
他把袖子轻轻拉上,遮住那枚护腕,也遮住自己眼底的光。
“先把路走好。
等我足够强大,
再去面对你。”
一夜未眠的疑惑,最终变成了他心底一句沉默的承诺。
——
不拖累、不炒作、不越界。
只默默努力,
在这个圈子里,一点点爬上去。
等他足够亮,
才能配得上,
那一位从光里走来、不染尘埃的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