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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守候

金牌剑客的专属医生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草药混合的气息,是苏清然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她攥着手里刚温好的养胃粥,指尖被盒边烫得微微泛白,脚步轻得像猫,贴着走廊的墙壁一点点挪动,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敢往那扇VIP病房门多瞟一眼,克制与退缩早已刻进骨子里,她不过是个守着医馆、偶然与陆沉渊产生交集的普通医者,满心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与在意,却再不敢有半分僭越。陆沉渊那样的人,身姿挺拔、气场冷硬,她这样的小人物,哪敢主动靠近,更别提再贸然惊扰他的生活。

方才在护士站整理药单,隔着半条走廊,突然听见陆沉渊病房里传来压抑的争执声,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急躁与僵持,一字一句都扎进苏清然心里,让她原本平静的心猛地揪紧。手里的粥盒还留着温温的热度,那是她特意早起熬的,知道他近日休养胃口不好,可熬好了也没勇气送,只敢揣在手里,盼着能有个不经意的机会,又怕真的遇上,让彼此尴尬。

此刻听见争吵,她所有的小心翼翼都被冲散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和队友闹得不愉快?她没资格管他的事,可心不受控制地慌,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只想赶紧过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确认他没事就好,哪怕真的有争执,她也想鼓起勇气劝一句,哪怕没用,也能稍稍安心。

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更没敢直接推门闯进去。

走到离病房门半米远的地方,她猛地顿住脚步,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呼吸,蹑手蹑脚地凑到那小块透明玻璃前,悄悄往里面望,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既怕被里面的人发现,又忍不住想看清里面的情况。

病房里的声音早已平息,没有她想象中的剑拔弩张。陆沉渊站在病床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平日里覆着冷意的眉眼,竟褪去了大半锋芒,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温和。他面前站着一位神色懊恼的队友,想来便是方才争执的人。没有斥责,没有冷脸,他只是微微垂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队友的肩膀,声音低沉沉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可那动作里的包容与安抚,却看得苏清然心头一软。

原来这个看着疏离冷硬的人,也有这般温柔耐心的一面,这般模样,是只对身边亲近之人展露的,而她,终究是个外人。

不过片刻,队友便平复了情绪,对着陆沉渊点头示意,转身朝着门口走来。

苏清然吓得浑身一僵,慌忙往后连退两步,躲进走廊拐角的柱子后,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掌心瞬间沁出冷汗,攥着粥盒的手越收越紧。她太怕被撞见了,怕被他的队友指指点点,怕被陆沉渊撞见自己这般偷偷摸摸的模样,更怕他觉得自己刻意纠缠,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只盼着队友赶紧走远,别发现她的存在。

听着队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周遭重归安静,她才敢慢慢探出头,再次望向病房。

此刻病房里只剩陆沉渊一人,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做别的事,就那样静静站在病床旁,微微低着头,冷白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看不清眼底情绪,不知是在思索方才的争执,还是有别的烦心事,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落寞,没了平日里的锐气,反倒让苏清然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心疼。

她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短短一段走廊,远远望着他低头沉思的背影,脚步像被钉住一般挪不开。手里的养胃粥慢慢凉了,原本想劝架的冲动也早已平复,剩下的只有满心的不敢打扰。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心事,她不该靠近,不该窥探,更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在意。

可目光就是舍不得移开,心里又酸又软,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忐忑,有牵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就在她看得出神,陆沉渊缓缓抬头,似要转身往窗边走去时,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是她太过紧张,下意识攥紧衣角发出的动静,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沉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方才还沉在思绪里的眉眼瞬间抬起,那双冷冽的眸子精准投向走廊拐角的方向,他只是微微侧头,耳尖微动,目光落在柱子后的阴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疑惑,敏锐得让苏清然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见了!

这个念头让苏清然浑身发软,后背的柱子都变得滚烫,她僵在原地,呼吸彻底屏住,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被发现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会不会觉得她一直在偷偷跟踪他?会不会厌恶她这般鬼鬼祟祟?她想逃,可双脚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死死盯着地面,脸颊烧得发烫,满心都是窘迫与不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陆沉渊没有出声,也没有迈步过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片阴影处,像是在分辨,又像是在思索。苏清然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不算凌厉,却让她无处遁形,手心的冷汗浸湿了粥盒的外包装,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好在那动静实在太轻,他或许也只当是风吹衣角,或是医护人员路过,几秒钟后,陆沉渊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眼底的审视淡去,只留一丝浅浅的困惑,眉头终究没完全舒开,转身走向了窗边,背影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的警觉从未有过。

苏清然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浑身脱力般靠在柱子上,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与察觉,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又痒又慌,让她再也不敢多留。

刃心在侧,医念藏心,她能从容应对各类病患,能稳住心神处理急症,可面对陆沉渊,却连自己的心跳与在意都藏不住,连远远看一眼,都要担惊受怕。

她攥着那盒彻底凉透的养胃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直到彻底远离那扇病房门,走出陆沉渊的视线范围,才敢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而病房里,陆沉渊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方才那丝细微的动静,还有阴影处隐约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刚才躲在那里的,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