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深藏的残缺

夜色如墨，鸣海庄园的卧室内，只有明灯投下冷白的光圈。

落凤斯坐在床上，平日里那身裁剪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松垮。他低垂着眼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遮掩了眼底的晦暗。作为帝国首富，他永远是那个运筹帷幄、温润如玉的二公子，没有虫知道，那看似完好的背部线条下，藏着怎样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把衣服脱了。”

程今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他手里并没有拿任何医疗器具，只有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掌心凝聚着一团如月华般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精神力。

落凤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雄主，真的不必……”

“凤斯。”程今衍打断了他，脚步声逼近，带着S级雄主特有的压迫感，“你以为你能瞒过我？你的信息素里有铁锈味，那是羽翼坏死腐烂的味道。”

程今衍心想：以前我没有更好的掌握精神力，不敢轻易尝试，只能做一些安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经过了多方面的努力，已经有了把握，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击碎了落凤斯所有的伪装。他闭了闭眼，颤抖着手开始解扣子。

当衬衫滑落，露出精壮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后背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程今衍，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落凤斯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但在那本该生长着一对华丽金色羽翼的肩胛骨位置，此刻却只有一个深陷的、丑陋的凹陷——那是翼孔。

因为当年的被雄虫重伤，那对引以为傲的金翼彻底坏死脱落，为了维持体面和继续在弱肉强食的商界立足，他没有选择公开，而是利用特制的填充物和高超的裁缝技术，强行将后背撑起，伪装出羽翼尚在的假象。而真正的伤口，那空荡荡的翼孔深处，此刻正隐隐透着死寂的灰气，虽然那个雄虫在那之后被落家偷偷打压、抵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的翅翼已经坏了。

“藏得真深。”程今衍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凹陷的边缘。触手冰凉，没有一丝生机。

落凤斯咬着唇，声音沙哑：“我不想成为废虫……不想成为家族的累赘。”

“傻子。”程今衍低骂一声，掌心猛地按在了那冰冷的翼孔之上。

“呃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了落凤斯的神经。程今衍的精神力并没有丝毫试探，而是如决堤的洪水般，直接顺着那细小的翼孔通道，疯狂地向深处灌注！

这种感觉比截肢还要痛苦百倍。翼孔深处那些早已坏死的神经末梢被强行唤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在重生。

“放松身体，凤斯。”程今衍的声音虽然严厉，但身体却紧贴着落凤斯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去包裹他的颤抖，“让我进去。”

随着程今衍精神力的深入，那原本空荡荡的翼孔内部，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在他的精神视野中，那是一片荒芜的废土。然而，随着他精神力的浇灌，废土上开始萌发新芽。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落凤斯极度痛苦扭曲的面容下，那个深陷的翼孔突然开始鼓胀。紧接着，一抹刺眼的金光从孔洞深处透射而出！

那是新生的羽骨在破土！

“啊！雄主……太涨了……”

落凤斯仰着头，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泛白。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骨头里往外钻，带着毁灭与重生的极致痛楚。

“忍住，骨头正在重塑。”程今衍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狂热而专注，手指死死扣住翼孔边缘，防止新生的羽翼因为生长过快而撕裂皮肤。

下一秒，一只湿润、紧缩、却金光流转的新生羽翼尖端，猛地从翼孔中探出了头！

那羽翼初生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正随着落凤斯的心跳而微微搏动。

但这只是开始。

新生的羽翼一旦破壳，便展现出了惊人的生长速度。它贪婪地吸收着程今衍输送过来的生命力，迅速舒展、变硬、变大。

原本只有指头粗细的翼骨，在短短几秒钟内便长到了手臂粗细，紧接着是肩宽，最后——

“哗啦！！！”

一声巨响，巨大的金色羽翼猛地从那个小小的翼孔中完全舒展开来，瞬间占据了半个卧室的空间。

这是一只完美无瑕的羽翼。羽毛如金箔般层层叠叠，边缘闪烁着寒光，每一根羽枝都充满了力量感。它不再是以前那对略显虚浮的装饰，而是充满了野性的、真正的战斗羽翼。

但这并没有结束。落凤斯的背后，另一个翼孔也开始剧烈起伏，同样的金光透出，同样的新生在发生。

当第二只羽翼也完全展开时，两只巨大的金翼在落凤斯身后交叠，散发出的威压甚至让医疗室的金属器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落凤斯瘫软在程今衍怀里，大口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金羽的根部。他颤抖着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那两扇沉重、华丽、充满力量感的真实羽翼，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雄主……它回来了……”

程今衍靠在他汗湿的背上，感受着那两扇羽翼传来的蓬勃热意。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那锋利的翼缘，最后停留在落凤斯还在微微收缩的翼孔周围。

那里曾经是丑陋的伤疤，此刻在程今衍精神力的滋养下，皮肤已经恢复了平滑，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证明着曾经的苦难。

“以后，不用再藏着了。”程今衍低下头，嘴唇印在那个刚刚经历过重生的翼孔边缘，留下一个湿润的吻痕，“你是我的伴侣，你的残缺，由我来填满。你的羽翼，只属于我。”

门外，落年曦和落雨轩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屋内那对相拥的人影，以及那一对重新闪耀的金光，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落家的天空，终于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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