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的案子结清后,西九龙总署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德叔终于有时间在办公室里给他的盆栽浇水,阿乐和大强则凑在一起研究周末去哪里踢球。
这份平静在周一的下午两点,被一通来自深水埗北河街的报警电话打破。
阮佩诗推开车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中药苦味。
报警地点是一间名为「万和堂」的老字号凉茶铺。这间铺子在这一区开了五十年,铺面虽窄,但那两个擦得发亮的黄铜凉茶大坛子,是北河街的地标。
“阮姐,这案子有点……奇怪。”
先一步赶到的阿乐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有些古怪。他指了指店内,“报案人是凉茶铺的老板何叔。他说今天中午他去后巷倒渣子,回来就发现他的小儿子倒在柜台后面,昏迷不醒,而柜台里卖凉茶的几千块现金分文未动。”
阮佩诗走进铺子。
安干镐已经蹲在柜台后面的木地板上了。他没有看受害者,而是正盯着地板上一滩打翻的“感冒茶”出神。
“安Sir,有发现?”阮佩诗低头看去。
“这杯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装茶的杯子。”安干镐用原子笔指了指碎片,“这杯子是从柜台里面掉出来的。也就是说,受害者在昏迷前,正准备给某人盛茶,而且那个人是他认识的,或者是让他感到非常放松的人。”
受害者是何叔的二儿子,阿强。一个在街坊眼里老实得近乎木讷的年轻人。
“何叔,阿强平时有没有跟人结怨?”阮佩诗转头看向正缩在墙角、老泪纵横的老板。
“没……绝对没有。阿强这孩子最听话,平时除了在店里帮手,就是去隔壁的社区中心教老人家用电脑。”何叔声音颤抖,“Madam,我真的不明白,如果是劫财,为什么不拿钱?如果是仇杀,阿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哪来的仇家?”
此时,大强从后巷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只沾了油腻污迹的蓝色劳工手套。
“阮姐,后巷垃圾桶发现的。这手套上有股很重的……火锅底料味。”
安干镐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站起身,拍掉裤管上的灰尘:“火锅味?这北河街后巷全是茶餐厅和面档,唯独没有火锅店。唯一的可能,是隔壁那栋唐楼顶层的‘私房菜’。”
阮佩诗看了一眼那只手套,又看了看凉茶铺天花板上那个早已坏掉、落满灰尘的闭路电视。
“阿敏,去查一下那栋唐楼最近半年的租务纪录,” 阮佩诗冷静下令,“尤其是那些租了房却不开伙、每天只出入大量食材的住户。”
这不是什么跨国阴谋,这更像是一场关于“气味”与“地盘”的纠纷。
在这狭窄的深水埗街道,一间老凉茶铺,一户神秘的私房菜,以及一个无辜昏迷的年轻人,交织出了一段隐藏在市井烟火下的生活悲剧。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