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

白偏偏指着电视屏幕，上面正演到孙悟空漂洋过海拜师学艺的情节，画面里的石猴孤零零站在船头，眼里满是懵懂与执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是我们的记忆出了错。你看这个叫电视的东西，它说你小时候有养父养母，住在海边，后来因为天劫没了，你才一路寻到花果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悟空紧绷的侧脸：“那时候，你刚出海学艺，根本还没回到花果山，更别说认识我们了。我和蛟魔王，还有那六洞妖王，按这上面的说法，那时候都在各自的山头，压根没聚到一处。我们争仙丹的事，我们陪你在花果山称圣的事……或许都没发生过。”

“电视里说，我直到很久以后才到菩萨座下，而你，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学艺归来的兴奋，哪会认得什么白鸟仙子、蛟姐姐。”白偏偏的指尖冰凉，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石猴身影，“我们所在的世界，我们记得的那些事，可能都是乱的。就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再展开时，纹路早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孙悟空猛地攥紧了金箍棒，指节泛白，火眼金睛里翻涌着震惊与抗拒。他想反驳，想说“俺记得清清楚楚，你抢仙丹时把俺的水帘洞搅得一团糟”，想说“蛟姐姐当年为了护俺，被天庭的雷劈伤了尾巴”，可看着屏幕上那清晰的“另一种人生”，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俺的记忆不会错！俺记得你第一次来花果山，穿的是白羽毛织的裙子，落在桃树上像只大鸟；记得蛟姐姐总爱揪俺的尾巴，说俺毛糙……”

“可电视里没有。”白偏偏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它说你独自在花果山称王，说你结拜的七大圣里，根本没有我们姐妹的位置。孙悟空，或许我们……只是你成佛路上，一场错乱的梦。”

电视里的石猴终于踏上了学艺的土地，对着菩提祖师磕头拜师。孙悟空望着那画面，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记忆是块坚硬的石头，可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梦……”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抬头看向白偏偏，眼里闪过一丝执拗，“就算是梦，俺也认！梦里你是偏偏姐，醒了，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