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时光书店离开后,林晚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那本空白封面的小册子被她翻得卷了边,按照上面记载的方法,她每天清晨都会找个安静的角落静坐,试着屏除杂念,用意念去触碰那些漂浮在空气里的星尘。
一开始总是失败。
要么注意力一散,眼前的星尘就彻底模糊;要么意念太过用力,星尘反而受惊般四散逃开,弄得她头晕脑胀。
直到第三天清晨,她在小区后的小公园里对着一株快要枯萎的月季凝神。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去控制,只是安静地看着花瓣边缘那团微弱、黯淡的灰色星尘——那是生命即将耗尽的灵息。
她在心里轻轻说:“我只是想帮你。”
忽然间,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掌心的星形吊坠微微发烫。
空气中的星尘像是受到了牵引,极缓慢、极轻柔地向她指尖汇聚,再顺着她的意念,一点点渡进那株月季的花瓣里。
原本蔫软的花瓣,竟肉眼可见地挺直了些许,灰色星尘里,透出了一点极淡的粉红。
成功了。
林晚心里一阵狂喜,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她终于掌握了最基础的星尘引导术。
约定的日子再次到来,她一放学就直奔旧时光书店,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寂听完她的描述,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悟性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快。理论和基础感知已经够了,今天,带你进行第一次实战。”
“实战?”林晚一愣。
“拾光者不是只坐在那里看花看草。”沈寂站起身,拿起外套,“真正的修炼,是接触真实的、快要消散的星尘,修复它们,留住被遗忘的灵息。”
他带着林晚走出书店,拐进另一条更老旧的巷子。巷子里堆满了废弃家具, broken 玻璃、掉漆的木箱、缺了腿的椅子,在角落里堆成一座小山。
这里是附近居民丢弃旧物的地方。
一股微弱、杂乱、近乎熄灭的星尘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灰蒙蒙一片,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
“看到那个木盒子了吗?”沈寂指向角落。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老旧的小木盒,红漆剥落严重,锁扣已经生锈,盒身裂开一道细缝,被扔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它周围的星尘淡得几乎看不见,微弱、颤抖,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那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沈寂说,“它的灵息快要散了,再放几天,就彻底没了。你的任务,就是用星尘引导术,稳住它的器物灵息,修复它的裂痕。”
林晚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我……我能行吗?这是真正的旧物,不是花草。”
“你可以。”沈寂语气平静,却给人十足的安全感,“记住口诀,放松心神,不要强迫,用你的意念去安抚它,而不是控制它。器物有灵,你对它温柔,它才会回应你。”
林晚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木盒前蹲下。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粗糙开裂的木面上。
闭上眼睛,摒除周围的嘈杂。
渐渐地,她“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老旧钟表即将停摆的滴答声,虚弱、孤独,带着被遗弃的委屈。
那是木盒的灵息。
她按照修炼时的方法,引动体内与吊坠相连的星尘力量,一点点渡进木盒之中。
一开始并不顺利。
木盒的灵息太过虚弱,一碰就缩,好几次引导都失败了,林晚额角渗出细汗,精神高度集中,脑袋微微发晕。
沈寂站在不远处,没有插手,只是静静看着。
“稳住,别慌。它害怕被再次丢弃。”他轻声提醒。
林晚心头一动,放缓气息,在心里轻声安抚:“别怕,我不会丢下你,我帮你补好裂痕。”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微弱的灰色星尘,竟真的稍稍安定下来,不再抗拒。
林晚抓住机会,引导自身温和的星尘,顺着木盒的裂缝一点点渗入。原本干涩、松散的木质灵息,在她的星尘包裹下,慢慢聚拢、粘合。
她能“看见”——
在常人看不到的层面,木盒上那道细缝正在灵息层面慢慢愈合。
剥落的漆纹灵息重新亮起微弱的红光,生锈锁扣的星尘也稳固下来,不再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才缓缓松开手,睁开眼。
眼前的木盒看上去依旧老旧,红漆依旧斑驳,但不知为何,整只盒子多了一丝温润的质感,像是重新活了过来。盒子周围的星尘不再微弱颤抖,而是稳定地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成……成功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沈寂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木盒,微微点头:“很不错,第一次实战,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修复的不是外表,是它的‘灵’。只要灵还在,它就不会被彻底遗忘。也许之后,会有人捡到它,喜欢它,给它新的用处。这就是拾光者做的事。”
林晚看着那只静静躺在角落的木盒,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不是考试考好的喜悦,不是得到夸奖的开心,而是一种很安静、很踏实的温暖——她真的留住了一份快要消失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巷子,木盒的盖子轻轻弹开一条缝。
林晚下意识凑近,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放着一张早已泛黄的小照片。
照片上的人影模糊不清,但一股细碎而温暖的星尘从盒内飘出,轻轻绕了她指尖一圈,像是在道谢。
她心头一软。
“这就是实战修炼。”沈寂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以后,我们会接触更复杂、更危险的灵息,有些旧物承载着沉重的记忆,有些甚至会被恶意污染。但今天这一步,你已经踏出去了。”
林晚握紧口袋里发烫的星形吊坠,抬头看向沈寂,眼神坚定:“我不怕,我想继续学下去。”
夕阳落下,旧物堆旁的星尘渐渐融入暮色。
她的第一次实战圆满结束,而属于星尘拾光者的真正考验,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