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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攻略全排球部后我腰废了

那天下午,遥在排球馆晕倒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她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给木兔记训练笔记的笔记本,眼睛盯着球场上的身影。

木兔刚刚完成一记漂亮的直线扣杀,落地时朝她这边看过来,竖起大拇指。

遥想笑一下回应他,但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展开,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了。

木兔的身影变成了一个晃动的光点,排球馆的灯光变得刺眼而灼热,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排球落地的闷响、队员们呼喊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她的手指松开了笔记本,身体向前倾斜,从长椅上滑落。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想伸手撑住地面,但手臂软得像棉花,完全使不上力气。

“酒井?”

木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遥想回答他,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很多脚步声在靠近,有一双手臂从背后托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酒井!酒井!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木兔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

“好烫!她在发烧!”

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有人说“送她去医务室”,有人在喊“让开让开”。

遥的身体被抱了起来,她靠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闻到了汗水混合洗衣液的味道——是木兔。

“酒井,你撑住,我送你去医务室。”

木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明显的慌张。

他跑得很快,颠簸让遥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撞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只是觉得很累,很冷,很想闭上眼睛。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把她给我。”

那个声音很平静,但遥能听出平静下面的颤抖。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赤苇京治。

“赤苇?”

木兔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怎么…”

“我来抱她。你跑得太快了,她会不舒服。”

赤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遥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将黏在皮肤上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的身体从木兔怀里转移到了另一副怀抱中。

这个怀抱她更熟悉——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的温度。

赤苇的体温偏低,但此刻他的胸膛很热,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赤苇,你…”

木兔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知道。”

赤苇打断了他,

“先送她去医务室。”

然后他开始跑。

不是木兔那种大步流星地跑,而是一种稳定的、尽量不让怀里的人感到颠簸的跑。

他的手臂收紧,将遥稳稳地固定在胸前,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遥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发丝。

“遥。”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要睡。看着我。”

遥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手指在她发间轻轻的梳理。

那些触感像一根根细线,将她从黑暗的深渊里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医务室到了。

赤苇将她放在床上,校医走过来检查。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移开,遥感觉到那股温暖突然消失了,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

“高烧,加上低血糖。”

校医说,

“需要输液休息。你是她什么人?”

“男朋友。”

赤苇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木兔站在门口,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复杂。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躺在床上的遥。

校医扎好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躺在床上的遥、坐在床边的赤苇、站在门口的木兔。

沉默持续了很久。

“赤苇。”

木兔先开口了,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赤苇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着她?”

赤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遥的脸,目光在她的眉间、鼻梁、嘴唇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描摹一幅很久没有见过的画。

“木兔前辈。”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木兔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去买点吃的,她醒了会饿。”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赤苇伸手,握住遥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遥。”

他的声音沙哑,

“你吓死我了。”

遥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但这句话她听到了。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在”,想说“不要担心”。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手心贴着她的,像是怕她突然消失。

“我不应该躲着你的。”

赤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离你远一点,你就会去找木兔前辈。我以为只要你和别人在一起,你就会慢慢忘了我。我以为…我可以忍受。”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看到你晕倒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什么伪装、什么距离、什么‘只要你幸福就好’——那些东西全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你没事。我只想在你身边。”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遥的手背上。

赤苇在哭。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把情绪藏得好好的赤苇京治,在哭。

“你骂我也好,推开我也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不要生病。不要晕倒。不要让我看到你躺在那里的样子。”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遥的掌心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而紊乱。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遥的手指动了。

很轻,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手指从赤苇的掌心里抽出来,然后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像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牵手那样。

赤苇猛地抬起头,看着遥的脸。

遥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笑容,只是一种确认——我在,我听到了,我在这里。

“遥。”

赤苇的声音在发抖。

遥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又沉了下去,但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赤苇也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一个在黑暗中浮沉,一个在床边守望。

窗外,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给他们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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