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弄脏的白衬衫

秋天来了，天气渐渐转凉，梧桐树叶开始泛黄，一片片飘落下来，铺在校园的小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妈妈给我买了一件新的白衬衫，是纯棉的，摸起来软软的，我很喜欢，舍不得穿，只有在周一升旗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

这天又是周一，我穿上白衬衫，搭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背着书包去上学。看着镜子里干净的自己，我心里难得有了一丝暖意，希望今天能平安度过，不要被她们欺负。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早上升旗，全校同学都在操场上站好，升国旗，唱国歌。我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安安静静地站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升旗结束后，大家排队回教室，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就在这时，走在我前面的林薇薇，突然故意放慢了脚步，我没注意，不小心轻轻碰了她一下。

我连忙小声说：“对不起。”

可林薇薇像是找到了借口，猛地转过身，瞪着我，大声说：“昕奕，你故意的吧？走路不长眼睛？”

我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林薇薇伸手，一把抓住我的白衬衫领口，用力一扯，然后拿起手里的钢笔，猛地往我衬衫上一甩。

黑色的墨水瞬间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花，格外刺眼。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看着我，议论纷纷。我低头看着自己被弄脏的白衬衫，那是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我只穿过一次，就这么被毁了。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看着林薇薇，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已经道歉了。”

“道歉有什么用？”林薇薇一脸不屑，“谁让你碰我的，这是给你的教训，让你记住，以后离我远点。”

她身边的女生也跟着附和：“就是，一件破衬衫而已，哭什么哭，装什么可怜。”

“谁让她这么倒霉，偏偏撞到薇薇身上。”

我看着她们，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再也忍不住，我想推开她，想和她理论，可我看着她凶狠的眼神，看着周围围观的同学，我又怂了。我知道，我打不过她，也说不过她，就算闹起来，吃亏的还是我。

我用力挣脱开她的手，捂着被弄脏的衬衫，转身就往教室跑。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她们嘲笑的表情，怕看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只能拼命地跑，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一切。

我跑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衬衫上的墨水渍，眼泪不停地掉下来。这件衬衫，是妈妈省吃俭用给我买的，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现在却被弄得这么脏，我怎么对得起妈妈。

我拿出纸巾，拼命地擦，可墨水已经渗进了布料里，怎么擦都擦不掉，反而越擦越大，越来越难看。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弄脏的衬衫，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不小心碰到墨水了。

老师没再多问，开始上课。我坐在座位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内容，眼睛一直盯着衬衫上的污渍，那黑色的印记，像是刻在我心上的伤疤，挥之不去。

下课之后，我去厕所，用冷水拼命地搓洗衬衫的领口，手被冻得通红，可墨水还是洗不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衬衫脏乱，样子狼狈不堪。

我想起妈妈说的话，她说我要活在光里，可我现在，满身污渍，满心伤痕，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保不住，哪里还有什么光。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把衬衫的领口拉高，尽量遮住污渍，怕被爸爸妈妈看到。回到家，我躲进房间，把衬衫脱下来，泡在水里，一遍遍地洗，直到手都洗得发麻，还是洗不掉那道黑色的痕迹。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件泡在水里的白衬衫，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对待，那件干净的白衬衫，就像我曾经单纯的内心，被她们肆意弄脏，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