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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直播间开播

弹幕全开,他们逼我直播造物

三天后。

陈渡坐在一间新租的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台全新的全息投影设备——不是五十块的二手货,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最新型号。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它拆了个精光,又花了两天时间重新组装,把GodEngine的核心算法嵌入了每一块芯片。

荧鼠们在新工作室里撒欢。

四只小东西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跑起来像四团会发光的毛球。

它们最喜欢的地方是天花板的吊灯——每天晚上准时爬上去,把吊灯变成一盏蓝色的大灯笼。

林若偶尔会来。她以“主治医师”的身份出现在陈渡的生活里,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喝茶,看荧鼠们打架。

她从不解释自己来自一个四十六亿年前的文明,陈渡也从不问。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今天是重启直播的日子。

陈渡坐在投影仪前,屏幕上已经打开了直播平台的界面。账号还是原来的账号,头像还是原来的头像,但简介改了一行字:

“科学主播,兼职造物。不保证安全,但保证有趣。”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标题:【我回来了。这次给大家看点不一样的。】

直播间开了。

在线人数:0。

陈渡笑了。和第一次一样,没人看。

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那个主播回来了!!!”

“联合国那个?全球热搜那个?他不是被抓了吗?!”

“我亲眼看见他的直播被掐断的!我当时在录屏!录屏文件到现在还打不开,说是文件格式损坏——但我今天早上试了一下,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都在!”

“他桌上的那四只会动的东西是什么???上次不是只有一只吗???”

“别说了,我已经在找防空洞了。”

陈渡看着弹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伸出手,一只荧鼠跳上他的掌心,蹲在那里,昂着头,像一个小皇帝。

“大家好,我是陈渡。”他的声音很稳,“上次直播出了点意外,中途断掉了。今天我来补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疯狂滚动的弹幕。

“上次我说,这些生物是我用代码捏出来的。这句话是真的。但我没说的是——它们不只是虚拟模型。它们是真实的物理实体。它们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情绪,自己的——”

荧鼠打了个喷嚏。

一小团光雾从它鼻子里喷出来,在空中凝结成一颗微型的星星,闪烁了两秒,然后缓缓落下,像一片发光的雪花。

弹幕安静了一瞬。

“自己的……个性。”陈渡说完,忍不住笑了,“这只特别爱打喷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对空气中的某种粒子过敏。”

他把荧鼠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多面体——林若留给他的那个。多面体在他的掌心里悬浮起来,缓缓旋转,每个面上的光纹都在有节奏地闪烁。

“今天我要给大家展示一个新功能。”陈渡说,“不是捏怪兽。是——”

他深吸一口气。

“是让在座的各位,亲手捏一只属于自己的荧鼠。”

弹幕彻底疯了。

“什么???让我们捏???怎么捏???”

“主播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真能捏,我要给它装上翅膀!让它会飞!”

“我要让我的荧鼠会唱歌!”

“我要让我的荧鼠能做饭!!!”

陈渡看着弹幕,笑着摇了摇头。他举起多面体,对准了摄像头。

“规则很简单。”他说,“等会儿我会打开一个共享界面。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在界面里画一个形状,加一些功能——翅膀、触角、发光方式、叫声类型,随便你们选。

然后,系统会把你们的设计转换成量子场模型。再然后……”

他把多面体轻轻放在投影仪的正中央。

多面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光纹骤然亮起。整个工作室被蓝光淹没,连窗外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再然后,”陈渡的声音在蓝光中清晰而稳定,“你们的荧鼠会从屏幕里爬出来,找到你们,成为你们的——朋友。”

蓝光散去。

陈渡面前的投影区域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三维界面。界面里漂浮着无数空白的模板,等待着被填充。

第一个观众提交了设计。那是一只巴掌大的荧鼠,背上有一对蝴蝶翅膀,翅膀上绘制着复杂的几何图案。

第二个观众提交了一只全身银白色的荧鼠,尾巴是闪电的形状,叫声设计成了钢琴的高音C。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提交的速度越来越快,界面里的空白模板被一个接一个地填满。

陈渡看着屏幕,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知道这个功能的原理——多面体作为中转站,把观众的电磁信号转换成量子场信号,再由GodEngine生成荧鼠的物理实体。

这个过程比他最初的那套算法稳定了一千倍,不会再出现意外繁殖或者溢出投影区的情况。

至少在理论上不会。

第一只荧鼠从屏幕里钻出来了。

它是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背上的蝴蝶翅膀还在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它在陈渡的键盘上跳了两下,然后一头扎进了网线接口,沿着网线消失了。

陈渡看了一眼那个观众的弹幕:

“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我电脑的网线口在发光!!它从网线里爬出来了!!!它现在在我桌子上!!!”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哭泣的表情。

陈渡笑了。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荧鼠们像瀑布一样从屏幕里涌出来,沿着网线、WiFi信号、蓝牙频率,奔向全国各地、全球各地。

弹幕已经变成了一片无法辨认的光流。打赏栏的金额在飞速跳动,但陈渡没有看。

他靠在椅背上,荧鼠们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四只最初的荧鼠围在他脚边,像四个忠实的卫兵。

窗外,北京的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光点。不是星星,是荧鼠。它们正从千家万户的屏幕里钻出来,飞向夜空,像一群刚学会飞的幼鸟。

林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工作室,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不怕失控吗?”她问。

陈渡想了想。

“怕。”他说,“但我更怕不再尝试。”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多面体,翻过来,看着底面。底面上刻着一行字——不是他刻的,是林若的文明在四十六亿年前刻的。

那行字用的是陈渡看不懂的语言,但林若翻译过。

“唯有创造,能对抗虚无。”

陈渡把多面体放回桌上,打开了一个新的代码窗口。

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是关于荧鼠的。是关于——门的。那扇通向所有时间线的门没有完全关闭。它只是被锁上了。而锁门的钥匙,就握在他手里。

也许有一天,他会打开那扇门。

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他今晚还有直播要播。

他敲下了一行新的代码:

FUNCTUS_APERIRE_PORTAM_MINOREM——

打开一扇小门。

不是通向时间线的交汇点,只是通向隔壁房间。工作室的隔壁是空的,一直空着。

陈渡打算在那里开一家店——不是卖东西的店,是收留的店。

收留那些在时间线之间迷路的、无处可去的、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存在。

可能是荧鼠。

可能是别的东西。

也可能是某一天,某个从另一条时间线走出来的、疲惫的、想要回家的陈渡。

四只荧鼠同时“啾”了一声。

陈渡笑着伸出手,让它们爬上来。

直播间在线人数:1200万。

而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