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沈酒酒是被春桃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小姐!您怎么还在睡!燕王府的花轿已经到门口了!”
沈酒酒迷迷糊糊看了一眼铜镜里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幽幽叹了口气。穿书三天,她研究了三天的逃跑路线,全被封死了。这个作者当初写书的时候是把京城画成了迷宫吗?
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吹吹打打一路到了燕王府。
沈酒酒全程面无表情。倒不是她淡定,而是凤冠实在太重了,她怕一低头脖子会断。
拜堂的时候,她隔着红盖头看见一双黑色靴子站在旁边,修长笔直,站姿端正得像标兵。
她不小心碰到了萧衍的手指。
「好重。她这个凤冠少说有十斤,父皇是故意的吧?她脖子受得了吗?」
「她今天会不会哭?上次哭得太假了,本王准备了教学——哭要先红眼眶,再吸鼻子,最后再掉眼泪,顺序不能错。」
沈酒酒咬住后槽牙,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送入洞房。
喜婆念完一堆吉祥话,所有人退了出去,房门关上。
沈酒酒端坐在床沿,红盖头遮住视线,只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萧衍在她对面坐下了,半天没动。
气氛沉默得诡异。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像冬天的湖面:“王妃。”
内心OS:「开场白!本王准备了三天!第一句要叫她王妃,确立身份又不失温柔。第二句要说什么来着?该死,忘词了。」
沈酒酒:“……嗯。”
“掀盖头了。”
「手别抖手别抖萧衍你杀敌的时候手都不抖,掀个盖头你抖什么!」
沈酒酒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捏着秤杆,微微发颤地挑起了红盖头。
四目相对。
烛光下,萧衍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间那股冷意被红色中和了几分,竟显出几分少年气。
但沈酒酒注意的不是这个。
她注意到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萧衍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了三秒,然后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合卺酒。”
内心OS:「她今天好漂亮。不是上次那种装疯卖傻的漂亮,是真的好看。本王刚才是不是看太久了?会不会显得很饥渴?不行,要冷一点,再冷一点。」
沈酒酒接过酒杯,与他手臂交缠。肌肤相触的瞬间,又听到了他的内心:
「她心跳好快。原来她也紧张。哈哈哈哈原来不止本王一个人在紧张!」
沈酒酒心想:大哥,我心跳快是因为我在憋笑憋得内伤。
喝完合卺酒,又是沉默。
萧衍坐在桌边,沈酒酒坐在床边,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像两尊雕塑。
沈酒酒决定先发制人:“王爷,臣妾自知配不上您,今晚臣妾去睡柴房,您自便。”
她站起身,作势要走。
萧衍眉头一皱:“站住。”
内心OS:「柴房?!新婚夜让王妃睡柴房,明天京城头条就是燕王虐待妻子!她是不是故意的?她肯定在试探本王!沈酒酒,你好深的心机!」
沈酒酒:“王爷还有何吩咐?”
萧衍冷冷道:“本王不是那种人。”
内心OS:「快说你是哪种人啊!说啊!说你不会让王妃受委屈!嘴呢!萧衍你的嘴呢!」
沈酒酒差点破功。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做一回好人——帮他把内心话说出来。
“那王爷的意思是……”她故意放软了声音,“让臣妾睡床上?”
萧衍的耳尖又红了一个度,别过脸去:“嗯。”
内心OS:「她说出来了!她帮本王说出来了!沈酒酒你是不是也会读心术?不对,不可能,本王想多了。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沈酒酒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那王爷睡哪儿?”
萧衍沉默片刻:“本王睡地上。”
沈酒酒看了一眼光溜溜的汉白玉地面:“地上凉。”
“本王习武之人,不怕凉。”
内心OS:「她关心我!她居然关心我!等等,她是不是在客套?万一是客套呢?本王会不会自作多情了?」
沈酒酒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把那抹笑意藏了起来。
“那臣妾给王爷铺床。”
她从柜子里翻出多余的被褥,认认真真在地上铺了个地铺。萧衍站在一旁看着,表情冷硬,一言不发。
内心OS:「她铺得好认真。头发垂下来了一缕,好想帮她别到耳后去。不行,不能动手,第一天就动手动脚太轻浮了。萧衍你要矜持,你是王爷。」
沈酒酒铺完站起来,转身看着他那张禁欲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真的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冷面战神?确定不是哪个喜剧演员穿书了?
熄灯之后,黑暗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酒酒躺在床上,听见地铺上的人翻来覆去。
「睡不着。离她只有三步远。她的呼吸声好好听。本王是不是变态?肯定是变态了。不对,是合法夫妻,听自己老婆呼吸声不犯法。」
「她白天抗旨的时候那么凶,现在怎么这么乖?像一只炸毛的猫被顺好了毛。可爱。」
沈酒酒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得肩膀发抖。
突然,萧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笑什么?”
沈酒酒僵住了。她明明没笑出声!
“臣妾没笑。”
“你在抖。”
“臣妾冷。”
沉默了三秒,一件带着淡淡松木香的外袍被扔到了床上。
“盖好。别着凉。”声音冷得像命令。
内心OS:「本王真体贴。她肯定感动了。明天记得让管家加一床被子。不对,加两床。」
沈酒酒抱着那件外袍,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这个王爷,好像也不是不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