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网络，不是同一个人

苏棠的担忧在第二天变成了现实。

早上八点，她刚起床，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冷夜寒本人。

不是助理，不是司机，是冷夜寒本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没有像原著里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这让苏棠恍惚了一秒——原著里的冷夜寒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霸总模样，从来不会这样“居家”。

“苏棠。”他开口，声音低沉，“我有话问你。”

苏棠下意识想关门，但冷夜寒一只手抵住了门框。

“别跑。”他说，“我没有恶意。”

苏棠深吸一口气。按照原著，这场面不该出现。冷夜寒在前期对苏棠的态度是避之不及，绝不可能主动上门。

“冷少，您怎么来了？”她换上恶毒女配的标准假笑，“是不是白小姐又跟你告状了？”

冷夜寒没有接话，而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昨晚的小说更新，你写到了天台。”他说，“而天台的事发生在昨天下午。”

苏棠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硬着头皮装傻。

冷夜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霸总的白月光替身》第八章，把屏幕转向她。

“这章更新的时间是昨晚十点十三分。”他说，“而昨天下午三点半，你和白初晴在天台上说过话。我当时就在楼梯间里，听到了全部。”

苏棠的心脏猛地一跳。

楼梯间？原著里没有这段啊！

“你……你在楼梯间？”她结结巴巴地问。

冷夜寒点头：“我每天下午四点会经过天台去开会。那天我提前到了，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听到你说‘我退出’。”

苏棠沉默了。

“白初晴当时很惊讶。”冷夜寒继续说，“她好像……在期待你做别的事情。比如，推她。”

苏棠心里疯狂刷屏：大哥你这也太聪明了吧？原著的你明明是个眼盲心瞎的恋爱脑啊！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冷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冷夜寒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她。

“我想知道，那个作者是不是你。”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棠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承认？不承认？系统会不会惩罚她？

“叮——原著关键人物‘冷夜寒’主动询问宿主身份。系统建议：不承认。承认将导致世界偏离度大幅上升，后果未知。”

但苏棠注意到，系统说的是“建议”，而不是“强制”。

这意味着，她可以选择。

她抬起头，直视冷夜寒的眼睛。

“冷少，你觉得一个恶毒女配，会有写小说的才华吗？”

冷夜寒微微一怔。

“在我眼里，你不是恶毒女配。”他说。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原著里冷夜寒从来没有对苏棠说过。一次都没有。

“叮——警告！世界偏离度突然上升！当前偏离度：18.4%！原著剧情线出现严重偏移！”

“叮——冷夜寒对宿主好感度：+25（原为-40）。超过临界值，触发新支线：‘男主的怀疑与靠近’。”

苏棠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冷少，你听说过‘穿书’吗？”她问。

冷夜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冷夜寒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公司有事，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晚上八点，蓝调咖啡厅。我请你吃饭，你回答我的问题。”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腿有点软。

“系统，我是不是做错了？”

“叮——无法判断。当前世界偏离度持续上升，原著剧情已无法完全预测。宿主需自行承担后果。”

“但有一条新信息可以解锁：消耗1000吐槽能量，查看‘冷夜寒真实身份’。”

苏棠愣了一下。

冷夜寒的真实身份？他不就是原著男主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支付了1000能量。

系统弹出的一行字让她浑身血液凝固：

“冷夜寒：非原著原生人物。与本宿主来源相同——他也是一个穿越者。但穿越时间不同，且记忆被部分封印。”

苏棠盯着这行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冷夜寒，和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他不是原著男主，而是另一个“读者”。

而她写的那些小说，他看懂了，因为他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晚上八点，蓝调咖啡厅。

苏棠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冷夜寒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她的小说，而是一本纸质版的《冷少的心尖白月光》。

原著。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书放在桌上。

“我花了三天时间读完这本书。”他说，“然后我发现，书里的苏棠，和现实中的你，不是同一个人。”

苏棠握紧了咖啡杯。

“书里的苏棠愚蠢、恶毒、不知进退。”冷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聪明、谨慎、甚至……让人心疼。”

“你到底是谁？”

苏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和你一样。从外面来的。”

冷夜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