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花的荆棘。
美羊羊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存在。
“我对那些世家的传家宝不感兴趣。那些破珠子破玉,价值连城我也不在乎。但那些东西能换钱,钱能给贫民窟的人买粮,买药,买活下去的机会。”
美羊羊没说话,红太狼便以为她心里并不相信自己的这套说辞。
“那些世家联合起来抓过我,”红太狼也不在乎她的想法,继续说,语气也充满傲气,“结果呢?到现在他们连我是女是男都不知道。”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那光芒让美羊羊恍惚了一下。
她见过这种光。在母皇眼里,在年幼时见过的暖羊羊眼里,在那些真正想做点什么的人眼里。
——
夜里,美羊羊想起这些对话,又想起那颗发芽的种子。
她看向自己的手心。
灵力能用了,灵根修复了。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剑术硬撑的人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突如其来地闯进她的世界。她拒绝过他帮忙找修复灵根的办法,他还是跟了上来,在渡云洲上挡在她身前,用那把折扇把火焰吹开。
她本来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但不谈灵根恢复,光是这次重伤能恢复,也绝对是因为那瓶百消丹。
美羊羊忽然想起他们的初见。
山风吹过竹林,唢呐声越来越近。她本没打算看那顶轿子,是风把围帘吹起来——
不对。
虽然是风把围帘吹起来,她才看见他被绑住的双手。
但在此之前,让她侧目的,是那一声铃铛。
美羊羊愣了一下,伸手拿过身边那张通缉令。
白天红太狼给她看过,她只扫了一眼,没仔细瞧。现在借着月光,她展开那张纸。
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沉静,粉色的眸子,旧衣裳,背着剑。
灰太狼说这画太生动了,简直让他觉得她就是从这画里走出来的。
还吐槽哪有通缉令把人画得这么正派的,他的那份都被画得鬼迷日眼。
美羊羊当时总有哪里不对劲。
现在仔细一看,终于发现——发冠上多了一个东西。
用蓝色发带系着的,小小的铃铛。
美羊羊盯着那个铃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却是美羊羊恢复记忆后失去已久的畅快。
眼里惨杂着温柔,或许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近乎僵化成面具的表情在一步步裂开。
看来不是最坏的那种可能。
喜羊羊不仅没被抓,还获得了昏君的信任。
这个通缉令,是他在告诉她:快回来。
她把通缉令卷起来,放在枕边。
这屋子小得可怜。
本来只住着红太狼和小灰灰,后来灰太狼被捡回来,一直是打地铺。现在因为她这个伤患,变成了她和小灰灰睡床上,红太狼和灰太狼打两个地铺睡地上。
美羊羊看着那两个人。
月色落在打地铺的两个人身上,红太狼的脸庞被染上寒意疏离。
她睡相很差,一条腿搭在灰太狼身上。灰太狼被压得皱眉头,但没醒,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快挪到墙根了。
小灰灰在她旁边睡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种子”“发芽”之类的梦话。
美羊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她这一路,遇见了喜羊羊,遇见了懒羊羊,又遇见了这三个陌生人。他们收留她,救她,给她地方睡。
明明自己都穷得吃不起肉。
她看着窗外的寂静的冷夜,心里做了决定。
明天,她就答应红太狼。
「19」
清晨。
红太狼听到美羊羊的决定,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以为美羊羊做出了妥协:“没想到你这位正人君子也有放下身段的时候啊。”
令她没想到的是,美羊羊没有任何恼羞成怒,反而相当坦然:“读书人的事,怎能算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