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头来。
美羊羊没有犹豫,整个人滑进旁边的灌木丛。剑已经出鞘,握在手里。
女人朝这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美羊羊屏住呼吸。
就在那人快要走到灌木丛边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哨响。她脚步一顿,转身朝哨声的方向掠去。
美羊羊等女人走远,才慢慢从灌木丛里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从另一条路继续向前。
灵树终于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但那些叶子——本该翠绿欲滴的叶子——此刻泛着枯黄,有些已经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树根处,站着几个人。
美羊羊藏在一棵大树后面,隔着百步的距离看过去。
其中一个穿着锦袍,不是士兵,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影——
她心里猛地一跳。
那背影她永远不会忘记。
在记忆深处,在那些闪回的画面里。
花师抱着她逃跑的时候,她回头看过一眼,只看见火光里的一道影子。
那个欺骗杀害母皇的舅舅,他辜负了母皇对至亲的信任!
美羊羊握紧了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面传来声音,带着怨念,带着愤懑,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朕滋养灵树,却落得个灵力衰竭!”
美羊羊愣住。
灵力衰竭?他?
她压住心里的震惊,把呼吸放得更轻。
那个声音还在说:“朕是安帝的后代!凭什么她可以,朕就不行!朕滋养了四年,灵力越来越弱,这棵树却一点起色都没有——那些修士死了,灵珠也送来了,还是不行!到底还要怎样!”
旁边有人低声劝慰:“陛下息怒,或许需要再等等……”
“等?朕还能等多久?那些修士已经死了多少?灵石越来越不够用,再这样下去——”
声音忽然压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美羊羊屏住呼吸,往前挪了一点。
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按你说的,灵珠能滋养灵树,那就再多征召一些修士。抚恤金给足了,谁会说半个不字?”
旁边的人唯唯诺诺地应声。
“还有,”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派人去北狼国问问,决云珠的新任主人找到了没有。可别到时候决云鸟出世,却无人可以驾驭它。”
决云珠。
美羊羊心里一动。
那是与决云鸟相配的灵器,每使用一次便会换一个主人,并且不局限于北狼国皇室。
脚步声响起,有人匆匆走近,跪地禀报:“陛下,有密报……朝廷里有人在联络大臣。工部尚书暖羊羊那边,有人盯到两个可疑之人——像是当年的花羊羊和慢羊羊。”
美羊羊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却笑了,笑得轻松,笑得愉悦,笑得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哦?值得他们再次出现……看来我那位姐姐的前太子,还在世上啊。”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他们可也是修士。抓起来,最后为南羊国尽一次忠吧。”
美羊羊眦目欲裂,手上的剑已然出鞘——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了她。
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按住她的肩。一具温暖的身体贴上来,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美羊羊没有挣扎。
她听到了。
那微小的,几乎听不见的,铃铛的声响。
“叮铃——”
她偏过头,对上一双蓝眸。
喜羊羊看着她,微微摇头。
远处,那队人渐渐走远。皇帝打道离去,侍卫尽数撤离,只留下几队士兵分散在岛上把守。
等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喜羊羊才松开手。
美羊羊没说话,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