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明降临，双神对峙

苏晚从风神像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因为恐高，是因为系统那句“新的神明级角色72小时内抵达”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一个温迪已经让她心惊胆战了，再来一个？她这个“日主”的马甲还能捂多久？

温迪走在她前面，步伐悠闲，嘴里还哼着刚才那首歌的调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感知到了什么。

但苏晚注意到，他走的路线变了。

不是回广场的路，是往蒙德城门口去的。

“我们要去哪？”苏晚问。

“接人。”温迪头也没回，“有个老朋友要来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朋友？神明级？温迪的老朋友？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不敢确认。

城门口，果酒湖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阳光的味道。温迪靠在门柱上，从腰间取出酒壶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看远处的桥。

苏晚站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大概过了一刻钟。

桥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不急不躁。深棕色的外套，金色的衣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头发很长，垂在肩侧，发尾带着一抹深褐色。手里拄着一根手杖，但不是因为需要支撑，更像是……习惯。

苏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钟离。

璃月的岩神，往生堂的客卿，提瓦特大陆上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她玩游戏的时候，钟离是她最喜欢的角色之一。她抽了两次卡池，氪了两单才抽出来，圣遗物刷了三个月，天赋拉到满级，连他的语音都设成了手机闹铃。

但现在真人站在她面前，她只想跑。

因为钟离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像琥珀一样深邃的眼睛——正穿过整座桥的距离，定定地看着她。

不是看温迪。是看她。

「叮——检测到新的可攻略角色：钟离。」

「当前好感度：0%。」

「警告：钟离对宿主的初始怀疑度：72%。」

「原因：宿主身上的“日主”气息与钟离记忆中的某位存在高度重合。」

72%。

比温迪最高的时候还高。

苏晚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钟离走过桥，在城门口停下。他没有先跟温迪打招呼，而是低头看着苏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位是？”他问温迪。

温迪晃了晃酒壶，笑嘻嘻地说：“捡的。在城门口捡的，可爱吧？”

钟离没有接话。他看了苏晚几秒，然后微微颔首：“在下钟离，往生堂客卿。幸会。”

声音低沉平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急不慢，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从容。

苏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叫苏晚。你好。”

钟离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但苏晚注意到，他移开目光之前，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微，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

「钟离怀疑度+2%，当前怀疑度：74%。」

「宿主什么都没做，怀疑度自己涨了……这可能不是好兆头。」

苏晚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温迪在旁边看戏似的，抱着胳膊笑。他看了看钟离，又看了看苏晚，嘴角弯起的弧度意味深长。

“进去说吧。”温迪转身往城里走，“站在城门口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堵人。”

钟离跟了上去。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他的袖子轻轻擦过她的手臂，布料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檀香一样的味道。

苏晚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的。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扫了一遍——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她藏都藏不住的那些秘密里。

「警告：钟离对宿主使用了岩元素感知。」

「宿主隐藏气息强度：中等。在钟离面前，隐藏效果降低30%。」

「建议：尽快提升隐藏气息强度，或远离钟离。」

苏晚在心里尖叫：我怎么提升啊？！你倒是告诉我啊！

系统沉默了。

温迪在天使的馈赠门口停下，回头看了苏晚一眼：“喝一杯？”

苏晚想说“我还没完全好”，但看到温迪的眼神，那个“不”字就咽回去了。温迪的眼神不是邀请，是保护。他在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钟离也在旁边。

两个神明，一个酒吧，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女孩。

苏晚觉得这画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进了酒馆，迪卢克不在吧台后面——白天他通常不在。温迪自来熟地绕进去，拿了三只杯子和一瓶酒，坐到靠窗的位子上。

钟离坐在他对面，苏晚坐在中间。

三角形。最不稳定的结构。

温迪倒了三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苏晚面前：“尝尝，蒙德的日落果酿，比你上次喝的那个甜一点。”

苏晚端起来抿了一口，确实甜，但后劲有一点点辣。她不太会喝酒，小口小口地抿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钟离也在喝酒。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苏晚记得游戏里的设定——钟离懂酒，璃月的每一种酒他都能说出年份和产地。

“钟离先生，”苏晚鼓起勇气开口，“您来蒙德是……？”

“办事。”钟离的回答简洁到几乎没有信息量。

苏晚等了等，发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自己接话：“哦。那要待多久？”

“看情况。”

苏晚：“……”

这人是话题终结者吗？

温迪在旁边笑出了声：“你别介意，他就这样。跟不熟的人说话，每个字都贵得很。”

钟离看了温迪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话太多了”。

温迪假装没看到，继续喝酒。

苏晚夹在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石头缝里的草，又挤又不舒服。但她也注意到了一件事——钟离虽然话少，但他一直在看她。

不是盯着看，是那种不经意的、像是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目光。每一次苏晚抬起头，他的目光就已经移开了，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

「钟离怀疑度-1%，当前怀疑度：73%。」

「原因：钟离观察宿主过程中，未发现明显的敌意或伪装痕迹。」

苏晚松了一口气。虽然只降了1%，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她决定主动出击。

“钟离先生，”她说，“我听说过璃月。听说那里很美，有很古老的建筑，还有很多传说。”

钟离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从何处听说的？”

苏晚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万叶告诉我的。他说他以前去过璃月，很喜欢那里的风景。”

这不算撒谎。万叶确实去过璃月，也确实喜欢那里的风景——游戏剧情里就是这样写的。

钟离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璃月确实如此。若有朝一日你来璃月，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苏晚愣了一下。

这是……主动邀请？

「叮——钟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宿主首次获得钟离好感度！触发原因：展现对璃月的兴趣+提及万叶建立了社交可信度。」

苏晚差点笑出来。

温迪在旁边咳了一声：“钟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钟离看向他：“何事？”

“你刚才说‘来璃月可以做向导’。”温迪笑眯眯地说，“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吗？蒙德。你让人家一个女孩子，自己从蒙德跑到璃月去？”

钟离沉默了一秒：“我可以来接。”

温迪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晚也愣住了。

来接？钟离亲自来接？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客套，但从钟离嘴里说出来——这个每一个字都“贵得很”的人——苏晚觉得，可能是认真的。

「钟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

「触发隐藏评价：钟离对宿主产生了“想保护”的初步冲动。」

苏晚低头喝酒，耳朵尖红了。

温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钟离，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

“我出去透透气。”他说完就走了。

酒馆里只剩下苏晚和钟离两个人。

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钟离放下酒杯，看着苏晚，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苏晚。”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你怕我吗？”

苏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老实回答：“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苏晚咬了咬嘴唇，“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你不确定该不该信任的人。”

钟离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因为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是回来的人，还是只是长得像。”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来。又是这个词。

温迪说过，钟离也说过。

她到底是谁？那个“日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穿越到原神世界，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她想问，但她知道不能问。一问就暴露了。

“钟离先生，”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我是谁，我现在就是苏晚。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外乡人。”

钟离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性的笑，是真的、很轻很淡的、像冰雪初融一样的笑。

“好。”他说，“那就从苏晚开始。”

「叮——钟离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15%。」

「恭喜宿主！钟离好感度单次涨幅最高记录刷新！」

「触发钟离专属剧情线：金石之誓。」

苏晚看着钟离的笑容，心跳快得像打鼓。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温迪出去了，钟离在这里，而那个“新的神明级角色”……

不就是钟离吗？

系统的警告说的是“新的神明级角色接近”，不是“两个”。

所以，温迪早就感知到了，他带她去城门口“接人”，然后借故离开——

是故意的。

他把钟离推给了她。

苏晚忽然明白了。温迪那句“我罩着你”，不是把她藏起来，而是把她推到该去的人面前。

风神巴巴托斯，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她抬头看向酒馆的窗户。窗外，温迪正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手里晃着酒壶，像是在等什么。

他感知到了苏晚的目光，偏头看过来，冲她眨了眨眼。

那个眼神在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面前的钟离。

两个神明，一个温柔，一个深不可测。一个说“我罩着你”，一个说“那就从苏晚开始”。

她不知道哪一个更危险。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穿越故事，正式进入了神明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