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温迪：你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

苏晚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温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她在游戏里最喜欢用的风系角色就是温迪，抽卡抽到满命，圣遗物刷了三个月，连他那句“想听我唱歌吗”都设成了闹钟铃声。现在真人站在面前，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绿斗篷，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眼睛亮得像春天的湖——

她怕自己直接扑上去。

“你站在城门口好久了哦。”温迪已经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手里还晃着那瓶苹果酿，“是第一次来蒙德吗？”

苏晚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老老实实地说：“……第一次来。”

温迪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你运气很好啊，今天刚好有风花节的尾巴，晚上还有烟花看。”

他说着，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的派蒙睡衣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又看了看她脚上的兔子拖鞋，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你这身打扮……挺特别的。”

苏晚脸红了。

她忘了自己还穿着睡衣。在一片盔甲披风的原神世界里，她穿着印有派蒙头像的棉质睡裤，这画面想想就社死。

“我……我路上遇到意外，衣服都坏了，只剩这套。”苏晚编了个蹩脚的理由。

温迪没拆穿她，只是笑眯眯地说：“蒙德城里有个裁缝铺，奎尔可以帮你做几件新衣服。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陪你去？”

苏晚愣了一下：“你陪我去？”

“对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温迪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喝了一口苹果酿，“而且你一个人在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有摩拉的样子。”

苏晚沉默了。

她确实没有摩拉。别说摩拉了，她连这个世界的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叮——温迪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

「宿主，温迪主动提出陪你去买衣服，这是天赐良机！建议你答应他，顺便制造一些肢体接触，比如挽胳膊、靠肩膀之类的～」

苏晚在心里把系统的声音掐掉了。

“那就……谢谢你了。”她小声说。

温迪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苏晚被看得心跳加速：“怎、怎么了？”

“没什么。”温迪退开，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

「警告：温迪疑似感知到宿主隐藏身份「日主」残留气息。」

「建议宿主暂时保持距离，避免过早暴露。」

苏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日主？什么日主？系统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个。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温迪已经转身朝城里走了，边走边回头冲她招手：“走吧，我请你去天使的馈赠喝一杯。你成年了吧？”

“成、成年了！”苏晚连忙跟上去，兔子拖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蒙德城的夜晚比游戏里好看一百倍。

暖黄色的路灯沿着街道延伸，酒馆门口挂着彩色的旗子，远处有琴声和笑声传来。空气里飘着烤松饼和苹果酿的甜味，偶尔有风从城外的果酒湖吹过来，带着凉丝丝的水汽。

苏晚跟在温迪身后，一路都在偷偷东张西望。

她看到了猎鹿人餐馆，看到了玛乔丽的纪念品店，甚至看到了那个她无数次传送锚点落地的喷泉广场。每一个角落都像游戏里的画面被放大了，变成了真实的、有温度的存在。

“到了。”

温迪推开天使的馈赠的木门，铃铛叮咚响了一声。

里面比苏晚想象中要热闹。几张长桌旁坐满了人，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掰手腕，角落里还有一个吟游诗人弹着里拉琴唱歌。

但苏晚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吧台后面那个人吸引过去了。

红色的头发，面无表情，正在擦一个玻璃杯。

迪卢克。

苏晚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先遇万叶，再遇温迪，现在又见到迪卢克。她是不是把抽卡的运气全用在穿越上了？

“迪卢克老爷，来两杯日落果酿。”温迪一屁股坐到吧台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晚坐。

迪卢克看了苏晚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从派蒙睡衣滑到兔子拖鞋，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外乡人？”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大提琴。

苏晚点头。

迪卢克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倒酒。苏晚注意到他动作很利落，但端酒杯过来的时候，刻意把杯子放在了她不容易碰倒的位置。

「叮——迪卢克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

「迪卢克属于慢热型，1%已经算是进步了！」

苏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甜的果酿滑过喉咙，暖洋洋的。

温迪在旁边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问她是哪里人，怎么来到蒙德的，有没有地方住。

苏晚一半实话一半编。说自己从很远的地方来，路上遇到丘丘人，被一个路过的武士救了，暂时还没有住的地方。

“那你可以住歌德大酒店。”温迪说。

苏晚差点把果酿喷出来：“歌德大酒店？那不是……”

那不是游戏里那个又贵又破的旅馆吗？

“开玩笑的。”温迪笑得眼睛弯弯，“你可以住西风骑士团的客房，琴团长人很好，应该会同意的。”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门口，朝一个人挥了挥手：“哟，万叶！这边这边！”

苏晚猛地转头。

万叶正从门口走进来，白色的头发上沾了一点夜露，肩甲上的枫叶纹饰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听到温迪的声音，目光扫过来——

然后定在了苏晚身上。

“是你？”万叶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到蒙德了？”

苏晚点头，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那片枫叶：“嗯，多亏你送我过来。”

万叶在她旁边坐下，看了温迪一眼：“你们认识？”

“刚认识的。”温迪笑嘻嘻地说，“在城门口捡到的，很可爱吧？”

苏晚脸又红了。

万叶没接话，但他看了温迪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离她远点。

温迪假装没看到，又喝了一口酒。

苏晚坐在两个风系男神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团火焰夹烤的棉花糖，又甜又烫。

「叮——当前修罗场指数：初级。」

「检测到两位可攻略角色同屏，建议宿主制造话题，引导两人互动，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苏晚深吸一口气，决定做点什么。

“万叶，”她小声说，“谢谢你送我的枫叶。”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片玉雕枫叶，放在掌心里。

万叶的目光落在枫叶上，表情柔和了一点：“你还带着。”

“当然带着。”苏晚认真地说，“你说过拿着它可以找你，我没地方放，就一直揣在口袋里。”

温迪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片枫叶，吹了声口哨：“哟，手艺不错啊万叶，我都没收到过这种东西。”

万叶面无表情：“你又不需要。”

“我怎么不需要了？”温迪捂胸口做伤心状，“我好难过啊万叶，我们好歹也是……”

“也是什么？”万叶看了他一眼。

温迪笑了笑，没继续说。

苏晚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就是她喜欢原神的原因啊——这些角色之间不是冰冷的代码，他们有感情，有默契，有只有彼此才懂的过往。

「叮——枫原万叶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2%。」

「温迪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

「宿主，你什么都没做就涨好感度了！这就是团宠体质吗！」

苏晚喝完最后一口果酿，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不是喝酒上头的那种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感。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你没事吧？”万叶的声音。

“脸色突然好差。”温迪的声音。

苏晚想说自己没事，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就往前栽了过去。

万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苏晚的脸贴在他肩窝里，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布料上淡淡的枫叶香。

她想说谢谢，但意识已经模糊了。

最后的最后，她听到系统在她脑子里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宿主昏迷触发隐藏机制：日主记忆碎片·第一片正在解锁中……」

「预计解锁时间：24小时。」

「在此期间，宿主将陷入深度沉睡。请身边人照顾好她。」

然后是万叶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她身体很烫……温迪，叫琴团长来。”

温迪的声音也变得严肃了：“我去叫人，你守着她。”

苏晚想睁开眼睛说一句“我没事”，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只能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模糊地感觉到一双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易碎品。

那双手很凉，很稳。

是万叶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