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向系统清晰报出了想要回溯的时间节点。
话音刚落,急促的“滴滴”警报声骤然响起,眼前瞬间铺展开一幅鲜活到诡异的画面——不是模糊的残影,而是身临其境的真切: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血色与狰狞,能听清每声呐喊里的绝望与嘶吼,连刀剑碰撞的锐响、火焰灼烧的焦糊味都仿佛近在咫尺。
画面骤然消散时,夏昭仍僵坐在床上,指尖冰凉得像浸过寒潭。她终于窥见了那被掩埋的全部真相。
凌不疑根本不是凌益的儿子,而是霍翀将军的幼子霍无伤。当年孤城破城之夜,他与表兄凌不疑互换身份,真正的凌不疑早已葬身乱军刀下,而他顶着仇人的姓氏,忍辱负重活了下来。
难怪他对霍翀姑父的旧案那般执着,难怪他看凌益的眼神总藏着化不开的冰寒——他日日面对的,是杀父仇人的脸,还要假意恭顺、认贼作父,将满腔恨意压在心底。
更让她心惊的是,孤城一案的牵扯之广,远超想象:凌益与彭坤里应外合,引戾帝兵马屠城;雍王暗中偷换军械,断了孤城的兵器供给;小越侯为打压宣氏,故意拖延救援,还谎称瘴气有毒,灭口了老乾安王的探子;彭坤为夺兵权,竟弑杀老乾安王,彻底断绝了孤城的援军。
一座本可支撑十日的坚城,连两日都没能撑过去。
她知道了所有真相,却不能对凌不疑言说,只能陪着他,一步步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回过神时,程家院子里的闹剧还在继续,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主线任务开启——掩盖孤城一案真相,阻止凌不疑复仇。”
夏昭愁紧眉头,在脑海中冷声问道:“你要我阻止凌不疑复仇?”
“是的。”
“这不可能,凌不疑为了孤城一案忍辱负重,我身为他的朋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夏昭怒道。
“请宿主严格遵照任务指令行事。”系统沉默两秒,又抛出新的指令,“支线任务发布:于明日亥时前,烧毁清水巷许尽忠的打铁铺。任务完成奖励:百伤散一瓶,可治愈各类外伤;任务失败惩罚:百蚁蚀骨之痛。”
夏昭猜测这支线任务必定与凌不疑有关。她冷笑一声,无视了系统的威胁——反正这条命是白捡来的,大不了一死,这狗屁任务谁爱做谁做。
第二日入夜,夏昭虽不打算按系统要求行事,却还是按地址寻到了清水巷。打铁铺外围满了黑甲卫,她躲在暗处观察,心中了然:定是董舅父供出了线索,凌不疑已然查到了这里。
没过多久,阿飞、阿起率先从铺内走出,随后凌不疑翻身上马,准备离去。夏昭最后瞥了眼打铁铺的轮廓,转身钻进身后的小巷。
刚走几步,系统的警告音便在脑海中炸响:“任务时间结束,支线任务失败,启动惩罚。”
夏昭早有准备,快步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黑暗中只有蟋蟀的鸣叫声,起初是手脚传来细密的痛感,紧接着便如潮水般蔓延全身,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钻咬血肉。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却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到后来竟失控地用手指抓挠地面,指尖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冷汗浸透衣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般剧痛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隐约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再次醒来,夏昭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却熟悉的房间里——陈设与她在将军府的住处极为相似。她起身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将军府的庭院。
“程三娘子,你醒了?”门外站着的是阿飞。
“我怎么会在这里?”夏昭问道,心中已然猜到答案——定是凌不疑昨晚发现了晕倒的她,将她救了回来。
“昨日少主公查案归来,听到巷中有动静,过去便见你晕倒在地,满头大汗,怎么唤都不醒,便将你带回府中了。”阿飞如实答道。
“替我谢过你家少主公。”夏昭颔首,转身便要走,“我已然无碍,这就告辞了。”
她可不想留下来被凌不疑追问,那般黑灯瞎火的巷子,她实在不好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程三娘子留步!”阿飞连忙追上,“少主公吩咐了,等你醒后,让你去书房见他。”
夏昭礼貌的朝阿飞笑了笑,认命的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脑子中想着怎么搪塞凌不疑的问话。
阿飞在身后看着夏昭的背影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程三娘子怎知书房在那边。”
到了书房外,阿飞将夏昭引入了门内,随后站在了凌不疑的身后。
夏昭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跪坐在书案前的男人身上。
“凌将军。”
凌不疑放下手中的竹简,看向她:“程三娘子可好些了?”
“多亏了凌将军搭救,已经没事了。”夏昭答道。
“昨日我在外查案,正巧碰到了程三娘子晕倒在巷子里。”凌不疑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不知程三娘子那么晚了为何会晕倒在那巷子里?”
夏昭按照刚刚在路上编好的说辞回答道:“昨日我与家中婢女一同在街上逛街,后来我让婢女去帮我买糖葫芦,结果过了好一会儿没见婢女回来,于是我就打算自己先回去。可我是个路痴,绕来绕去却迷了路,最后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那巷子中。”
夏昭看了眼凌不疑继续道:“正巧那时,我感觉身上虚软,眼冒金星,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
凌不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昨晚我发现程三娘子的时辰是亥时,程三娘子真是好雅兴,那么晚了还出去逛街?”
接着凌不疑又道:“程三娘子说晕倒时身上虚软?不知怎么就晕倒了?那为何指尖会有抓伤,我看过了,你晕倒的那块地方石头上有你抓伤的血迹。想必程三娘子晕倒前应该十分的痛苦吧?”
“我身有恶疾,恶疾发作时疼痛难耐,所以晕倒前才会抓伤手指。”夏昭心道这凌不疑真是不好糊弄。
“我找大夫给你瞧过,大夫说你的身体并无疾病。”凌不疑缓缓道。
夏昭无奈的笑道:“凌将军,是你非要将我救回来的,但此时你却像是在审犯人一样审我。要是凌将军觉得我身上有什么疑点的话,直接将我抓入大狱好了。”
夏昭放弃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她也懒得糊弄了,她是真没想到,以前都是她和凌不疑审别人的份,现在反过来了发现他们是真难缠。2
女神的文笔真的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