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气氛越来越压抑。
李莲花靠在榻上,脸色越来越白。
不是因为病。
是被吵的。
三个人的心声,一刻不停,像三把锤子,不停敲着他的脑袋。
方多病守在榻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
【李莲花的手好小好凉,我想握住。】
【他锁骨好浅,灯光照进去,好好看……】
【我想亲一下他的额头,告诉他我会一直陪着他。】
【要是能亲到嘴就好了……就一下……】
李莲花呼吸微滞。
少年的心思越来越不遮掩,越来越烫,越来越……让他无处躲藏。
笛飞声坐在桌前,周身气压越来越沉。
他的心声也越来越野,越来越直白。
【看够了没有。】
【那小屁孩一直盯着他,真想挖了他的眼。】
【李莲花是我的,从很早以前就是。】
【我要吻他,要让他记住,只能是我。】
【他躲一次,我就强一次……】
李莲花指尖泛白。
他从不知道,一生只懂比武的笛飞声,心底会藏着这么多……不堪的念头。
而影子。
他依旧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可他的心声,却是最安静、也最变态的一个。
【他唇上的颜色,真好看。】
【我想碰,想咬,想留下印子。】
【谁碰他,我就剁了谁的嘴。】
【他是我的影子,我是他的狗……】
【我可以跪,可以爬,只要他让我碰一下……】
李莲花猛地睁开眼,胸口一阵发闷。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不是想听这些。
他不想知道,身边每一个人,都在用这样污秽、偏执、疯狂的眼神看着他。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活着。
只是想安安稳稳睡一觉。
为什么这么难。
“水。”李莲花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哑。
方多病立刻跳起来:“我去倒!我马上!”
【我要第一个伺候他!我要让他知道我最好!】
笛飞声冷冷扫他一眼:“笨手笨脚,别烫到他。”
【你也配碰他的杯子?】
影子无声往前一步。
【我来。只有我不会伤到他。】
三个人瞬间又绷起来。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他们明明面上平静,心底却全是占有、争抢、甚至污秽的念头,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他不是圣人。
他也会烦,也会吵,也会受不了。
这些心思,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头皮发麻。
方多病端水回来,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你慢点喝,别烫着。”
【他喝水的样子也好乖……喉结动得好好看……】
【我想亲那里……】
李莲花刚接过杯子,手微微一顿。
笛飞声这时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榻边。高大身影压下一片阴影,将他笼罩。
“你的身体,再拖下去,必死。”笛飞声沉声道。
【我要带你走,把你锁在我身边。】
【你不听话,我就亲到你听话为止。】
影子也同时走出阴影,站在榻的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把李莲花夹在中间。
影子淡淡开口:“我会护你。”
【我会把所有碰过你的人都杀了。】
【然后,我要一点点占有你……】
李莲花坐在中间。
左边是笛飞声滚烫霸道的心声。
右边是影子阴冷偏执的心声。
身前是方多病青涩疯狂的念头。
三张嘴,说着关心的话。
三颗心,全是污秽的念。
【亲他。】
【碰他。】
【抢他。】
【锁他。】
【占他。】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越来越刺耳。
李莲花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他脸色白得吓人,长睫剧烈颤抖,胸口一阵阵发闷。
吵。
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