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告而别

我十岁那年的秋天，风已经带着凉意，梧桐叶一片片落在地上，铺成金黄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放学回家，心里还盘算着，沈知衍哥哥说过，等新出的橘子糖上市，就第一时间买给我吃，今天应该就能拿到了。

我习惯性地看向隔壁沈知衍家的窗户，往常这个点，窗户总是敞开的，他会趴在书桌上写作业，看到我回来，就会挥挥手，喊我上去吃零食。可那天，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透着说不出的冷清。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涌上来，快步跑到他家门口，抬手敲门，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我又连着敲了好几下，指尖都敲疼了，还是没人开门，我趴在门缝上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我慌慌张张跑回自己家，书包都没放下就拽住妈妈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沈知衍哥哥家没人，他们去哪了啊？”

妈妈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呛得我咳嗽，她头也不抬，语气不耐烦：“搬走了，早上就走了，别在这碍事，赶紧去写作业，看着你弟弟别乱跑。”

“搬走了？”我瞬间僵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什么时候走的？他有没有跟我说什么？有没有留东西给我？”

“我哪知道，人家搬家凭什么告诉你一个小屁孩。”妈妈挥开我的手，把我往旁边推了推。

我不信，转身又冲下楼，趴在沈知衍家的门上，一边拍一边哭，喊着他的名字：“沈知衍哥哥！你出来！你别走！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丢下我！”

我的哭声引来邻居的围观，有人指指点点，却没人过来安慰我，只有冰冷的门板，和我撕心裂肺的哭声对峙。我蹲在门口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哭哑，眼泪流干，才慢慢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家门口，心里那束唯一的光，彻底灭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弟弟把客厅弄得一片狼藉，爸爸妈妈围着弟弟逗乐，笑声刺耳，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他们没问我为什么哭红了眼，没问我去了哪里，仿佛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海里全是沈知衍的笑容，他给我糖吃的样子，他说保护我的话语。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突然走，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再见，是不是连他，也觉得我是多余的，也不要我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沈知衍，他家的房子一直空着，积满了灰尘。我每天放学，都会下意识地看向他家的窗户，可再也没有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朝我挥手。

家里的日子越发难熬，弟弟被宠得骄纵蛮横，天天抢我的东西，推搡我，打骂我，而爸爸妈妈永远站在弟弟那边，不管我受了多大的委屈，错的永远是我。我变得自卑、敏感，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不敢露头，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不敢跟任何人说。

我以为，就算再难，我还有个家，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家，最后也会把我彻底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