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的瞬间,五个画面同时出现骚动。便衣警察迅速靠近目标,出示证件,控制嫌疑人。有的目标试图逃跑,被迅速制服;有的还想反抗,但很快被压制。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五个下线全部落网。
“清理现场,带回局里,分开审讯。”乔修屿下达后续指令,“技术科,检查他们的手机和随身物品,特别是毒品样品。”
白凌烟盯着屏幕,突然说:“等等,三组那边有问题。”
画面里,三组抓捕的是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年轻DJ,代号“阿K”。他被按在地上,但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有种诡异的笑容。他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乔修屿调大音频:“他在说什么?”
技术人员放大声音,阿K的低语传来:“...来不及了...药已经散出去了...今晚有好戏看...”
“什么药?”乔修屿厉声问。
“问他!”白凌烟站起身,右手因为用力而传来刺痛,但她顾不上,“AP-7如果大规模服用,可能会引发群体性精神崩溃事件!”
乔修屿立即命令:“三组,立即审讯阿K,问他把药卖给了谁,卖了多少!”
审讯在移动的警车里就开始了。阿K起初还嘴硬,但当警察从他身上搜出一小袋白色粉末,并告诉他这是AP-7,服用者可能会自杀时,他慌了。
“我不知道那东西那么毒!‘影’说只是新型兴奋剂,能让人high一整晚!”阿K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今晚卖给了‘夜焰’酒吧的三个常客,还有‘迷幻’KTV的一个包厢...”
“具体多少人?多少剂量?”
“大概...大概十几个人吧。都是小包装,一包够一个人用。”阿K快要哭了,“‘影’说今晚有特别活动,让我多卖点,说会有‘壮观场面’...”
乔修屿的心沉了下去。十几个人,如果同时服用AP-7,在夜店那种混乱环境下,可能会发生什么?
“通知‘夜焰’酒吧和‘迷幻’KTV所在辖区的派出所,立即出警,控制现场,寻找可能服用毒品的人员。”她快速下令,“同时通知急救中心待命。”
白凌烟已经调出了AP-7的药理数据:“服用后30分钟起效,效果持续4到6小时。主要症状:初期兴奋,随后陷入深度抑郁,出现幻觉,可能有自残或自杀倾向。如果多人同时发作,场面会失控。”
“时间。”乔修屿看着时钟,晚上八点四十分,“阿K说他是七点开始卖的,最早服用的人可能已经开始起效了。”
话音刚落,110指挥中心传来紧急通报:夜焰酒吧发生骚乱,有多人出现异常行为,有人砸东西,有人哭喊,还有人试图从二楼跳下。
“来不及了。”乔修屿抓起外套,“白法医,你留在这里...”
“我跟你去。”白凌烟已经站起身,左手拿起医疗箱,“AP-7中毒需要特殊处理,普通医生可能不了解。而且,现场可能会有化学品残留,需要专业判断。”
乔修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阻止:“好,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明白。”
两人冲出门,警车已经等在楼下。林默开车,一路拉响警笛,向夜焰酒吧疾驰。
车上,白凌烟快速准备急救用品:镇静剂、解毒剂、心电监护设备。她的右手因为动作而渗出血丝,但她浑然不觉。
“你的手...”乔修屿注意到纱布上的血迹。
“没事。”白凌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AP-7中毒者的典型症状是极度焦虑和恐惧,他们会觉得自己在坠落,在溶解,在消失。需要大剂量苯二氮䓬类药物镇静,同时防止他们自伤。”
“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研究过。”白凌烟简短地回答,没有说更深层的原因——当年二哥白澄被毒贩杀害后,她花了数年时间研究各种毒品,想弄明白那些让正常人变成恶魔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警车在夜焰酒吧门口急刹。现场已经一片混乱,警车、救护车、围观人群、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团。
乔修屿率先下车,出示证件:“现场指挥官是谁?”
一名派出所所长跑过来:“乔队,里面情况很糟。至少八个人出现严重精神异常,三个试图跳楼被拦下,两个在自残,还有几个完全失控,见人就打。我们的人不敢用强,怕刺激他们。”
“疏散其他客人,封锁现场。”乔修屿命令,“白法医,你判断一下,这些人是不是AP-7中毒?”
白凌烟已经走进酒吧。里面灯光昏暗,音乐还在响着,但舞池里没有人跳舞,只有一片狼藉。几个年轻人被警察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喊着胡话:“让我死...放我走...我在融化...”
她蹲在一个女孩面前。女孩大约二十岁,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扩散,全身颤抖,手指不停地抓挠自己的手臂,已经抓出血痕。
“你感觉怎么样?”白凌烟用平静的声音问。
“有东西在我身体里爬...我要把它挖出来...”女孩嘶哑地说,又开始抓挠。
白凌烟抓住她的手,但女孩力大无穷,差点挣脱。乔修屿立刻上前帮忙按住。
“典型AP-7中毒症状:体感幻觉,濒死感,自残倾向。”白凌烟从医疗箱取出镇静剂,熟练地注射,“需要立即送医,大剂量镇静,必要时上束缚带防止自伤。”
她快速检查了其他几个人,症状大同小异。有的在哭喊,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喃喃自语说看到了“天使”或“魔鬼”。
“全部是AP-7中毒。”白凌烟确认,“剂量不小,这些人可能服用了超过安全剂量数倍的量。”
乔修屿脸色铁青:“‘影’是故意的。他让阿K大量散货,就是为了制造大规模中毒事件。为什么?为了示威?还是为了制造混乱掩盖什么?”
就在这时,林默跑过来:“乔队,技术科有发现!他们追踪了阿K的手机,发现他在被捕前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影’。信息内容是:‘礼物已经送出,享受表演。’”
“礼物...”白凌烟重复这个词,突然想到什么,“这不是示威,这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AP-7的效果,测试警方的反应速度,测试大规模中毒事件的处理流程。”白凌烟的眼神变得锐利,“‘影’不只是一个毒贩,他可能在进行某种...实验。”
实验。这个词让所有人背脊发凉。赵建国在进行“死亡美学”的实验,现在又有一个“影”在进行毒品实验?
“先救人。”乔修屿压下心中的不安,“把中毒者全部送医院,通知各大医院急诊科做好准备,可能会有更多中毒者出现。同时,全城搜查‘迷幻’KTV那个包厢的客人,防止二次扩散。”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带走那些在幻觉中挣扎的年轻人。白凌烟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闪烁的警灯和救护灯,右手掌心那道伤疤隐隐作痛。
她想起大哥白凌风。如果他还在,现在会怎么做?会像她一样,冷静地分析毒理,镇定地处理现场,然后一个人回到冰冷的公寓,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
不,大哥不会。大哥会愤怒,会为这些被毒品毁掉的年轻生命愤怒,会发誓要把制造毒品的人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乔修屿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瓶水:“你的手需要重新包扎。”
白凌烟低头,看到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她这才感觉到疼痛,像无数细针在扎。
“回局里吧,这里有其他人处理。”乔修屿的声音里有难得的柔和,“而且,周子轩那边应该还有新情况。”
白凌烟点头,正要离开,目光突然被酒吧门口的一个垃圾桶吸引。垃圾桶边上有一些散落的彩色粉末,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戴手套的手取样。粉末很细,有轻微的化学气味。
“这是什么?”乔修屿问。
“AP-7的另一种形态。”白凌烟将样品装进证物袋,“混合了荧光粉,可能用于‘增强视觉效果’。但更重要的是...”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种荧光粉很特殊,需要紫外灯才能完全显现。如果‘影’在酒吧里用了这种荧光粉,那么他可能在这里留下了记号,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看到。”
乔修屿立刻命令:“封锁酒吧,等现场处理完后,用紫外灯全面检查。”
“现在就可以检查一部分。”白凌烟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小型紫外手电筒——法医常备工具,用于检测血迹和某些化学物质。
她打开紫外灯,照射墙壁、地面、吧台。在紫外光下,一些肉眼看不见的痕迹显现出来:墙壁上有几个手印,地面有一些脚印,吧台上有一串数字。
“192837”乔修屿念出那串数字,“什么意思?密码?坐标?”
白凌烟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数字下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符号——一个眼睛,瞳孔的位置是一个六芒星。
全视之眼。又是这个符号。
“这不是随机的。”她的声音低沉,“‘影’在标记他的‘实验场’。这串数字可能是下一个地点,或者...下一个时间。”
乔修屿立即拍照,传给技术科:“立刻分析这串数字的可能含义。同时,比对之前赵建国案中出现过的全视之眼符号,看是否有相似之处。”
回程的警车上,两人沉默。车窗外,海城的夜景流光溢彩,繁华背后却是涌动的黑暗。
“你觉得‘影’和赵建国有联系吗?”乔修屿突然问。
“符号相同,心理特征相似,都喜欢‘实验’和‘标记’。”白凌烟看着窗外,“但手法不同:一个用仪式性谋杀,一个用大规模毒品。如果真有联系,那他们可能属于同一个...团体。一个崇拜死亡、痴迷控制、以人为实验品的邪恶团体。”
这个推测太过可怕,但并非不可能。赵建国案揭露的只是冰山一角,水下可能还有更多。
“周子轩可能知道更多。”乔修屿说,“回局里,连夜审讯。”
“你的手需要处理。”白凌烟看向她。
“你的手更需要。”乔修屿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纱布上,“回局里先让医务室处理,然后我们一起审讯周子轩。”
“好。”
警车驶入公安局大院。夜已深,但刑侦大楼灯火通明。又一场与黑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白凌烟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一块黑色的幕布,掩盖着所有的秘密。
但她知道,幕布终将被揭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她是白凌烟,是白凌风的妹妹,是那个永远不会放弃寻找真相的人。
这一次,她要连根拔起那株毒草,无论它在地下埋藏得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