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的阴影（下）

“还有，”毒理专家继续说，“我们在陈薇肠道内检测到另一种药物——克罗恩病的常规治疗药‘美沙拉嗪’，但其中混有微量的另一种化合物，会增强‘L-7’的药效，并延长其作用时间。这种混合用药方式非常专业，不是普通医生会开的处方。”

陈薇的克罗恩病治疗药物被人动了手脚。凶手不仅在精神上控制她，还在生理上用药控制她。

乔修屿挂断电话，看向白凌烟，眼中闪着寒光：“现在我们有充分理由了。蒋存旭涉嫌盗窃管制化学品、非法制造并使用致幻剂、篡改处方药物。法官会批准搜查令。”

白凌烟点头，但眉头未展：“但这仍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人。他可以辩称只是提供了药物，不知道陈薇会因此遇害。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犯罪现场的物证，或目击证词。”

“那就搜查他的住处和车辆，寻找物证。还有，”乔修屿想起什么，“陈薇背部烙印使用的荧光材料，如果能在他那里找到同批次产品...”

“还有运输尸体的工具，肢解尸体的器械，保存头颅的容器。”白凌烟补充，“仪式性杀手往往有专门的‘工作室’，用于进行他们的‘创作’。那个地方可能在他家中，也可能在别处，但一定会留下痕迹。”

两人正讨论着，林默气喘吁吁地跑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乔队，重大发现！交警部门通过全市交通监控网络，追踪到了那辆黑色本田CR-V在陈薇失踪当晚的行车轨迹！”

乔修屿一把接过文件。监控截图显示，该车于陈薇失踪当晚七点十五分出现在创想广告公司附近，七点四十分驶向城东方向，八点零五分进入城东工业区，之后在监控盲区消失两小时，十点二十分再次出现，驶向芦苇荡方向，十点五十分进入芦苇荡区域，十一点半离开。

时间线与陈薇的失踪、死亡、抛尸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有一张相对清晰的监控截图拍到了驾驶者的侧脸——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眼镜的轮廓、发型、耳廓形状，与蒋存旭高度相似。

“可以申请比对了。”白凌烟看着截图，“耳廓形状像指纹一样具有独特性，可以作为识别依据。”

“还有这个，”林默指着另一张截图，“车辆离开芦苇荡时，后座似乎放着什么东西，用防水布遮盖，形状...像人体。”

虽然模糊，但那个轮廓确实可疑。

乔修屿深吸一口气，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法抵挡的洪流。间接证据、时间线吻合、专业背景、神秘学兴趣、药物来源、车辆轨迹...再加上那近乎完美的表演型悲伤。

“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她的声音斩钉截铁，“罪名：涉嫌谋杀、非法拘禁、盗窃管制化学品、非法制造毒品。同时申请齿模比对和耳廓形状鉴定。”

“是！”

林默转身跑出会议室。乔修屿拿起外套，看向白凌烟：“你留在局里，等搜查结果。”

白凌烟摇头：“我和你去。如果找到物证，需要现场鉴定。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些，“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可能囚禁了至少八条生命的‘工作室’是什么样子。”

乔修屿看着她苍白的脸、缠着绷带的手，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是毋庸置疑的坚定。她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跟在我后面，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夜色已深，警车驶出公安局，向着西区经纬路疾驰。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场追捕。而在某个看似普通的公寓里，蒋存旭可能正在欣赏他的“收藏”，计划着下一个“作品”，全然不知法网正在收紧。

乔修屿握紧了手中的配枪。这一次，她不会让任何受害者再等待七年。

白凌烟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左手无意识地抚过右手的绷带。那个双生玫瑰的纹身在纱布下隐隐作痛，像在提醒她某个未完成的誓言。

哥哥，你未完成的正义，今夜，或许能更进一步。

车在夜色中穿行，驶向那个可能隐藏着无尽黑暗的所在。真相，就在前方。而正义，终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