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一切准备就绪**
夕阳的余晖像打翻了的油漆桶,把这片废弃停车场染成了一片惨淡的金红。
风卷着沙砾打在生锈的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站在一辆半截身子埋在沙土里的金龙客车顶上,脚下是密密麻麻、排列得如同待阅士兵般的废弃车辆。
“书墨,你确定是这儿?”马强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问道。他身材魁梧,是我们八人组里的力量担当,此刻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有些失语。
“错不了,导航显示就是这片无人区。”我跳下车顶,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这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四周杂草丛生,只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但就是在这个看似荒凉的地方,我和兄弟们找到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宝藏”。
我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金属外壳。
**发动机前置车辆区域**,停着一排排轿车和小型客车。长安逸动XT和致尚XT的车漆已经剥落,像得了皮肤病的野兽;那辆10年的大众志俊1.8和经典桑塔纳(2012款老普桑/板桑),虽然老旧,但那标志性的方正轮廓依然透着一股皮实耐造的劲儿。还有金旅考斯特和一汽威志V5,它们静静地趴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一次唤醒。
而更震撼的是**发动机后置车辆区域**。
那是大巴车的天下。宇通、金龙、海格、中通……各种品牌的客车挤挤挨挨地停在一起。有宇通柴油公交、18米长的BRT公交车,甚至还有苏州金龙8米纯电动公交车。它们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排气管里似乎还残留着往日轰鸣的记忆。
“这么多车……”一直沉默寡言的董思源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是废铁回收价,这一片大概能值个几百万。”
“几百万?”王昊嗤笑一声,踢了一脚脚边的轮胎,“书墨带我们来这儿,肯定不是为了捡破烂卖废铁。”
我笑了笑,没说话。卖废铁?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在这个秩序即将重组或者我们已经决定不再按常理出牌的世界里,这些车不是废铁,是腿,是装甲,是移动的堡垒。
“不卖废铁。”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七张面孔,“修好它们。”
“修?”柳小兵挠了挠头,“这都放了多久了?能着车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走向那辆看起来保养相对较好的宇通55座大巴。车身虽然积灰,但玻璃完好。我费力地拉开气刹,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仿佛在抗议这长久的沉寂。
我爬上车,驾驶座上的皮革有些开裂。插入钥匙,拧动。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了几下,随即熄灭。起动机发出“咔咔”的无力声响,发动机毫无反应。
“看来电瓶亏电太严重了。”叶清辞站在车门下,仰头看着我,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清亮。
“搭电也没用,这种柴油大车,油路肯定也堵了。”我皱着眉头,心里的急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我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这种拖泥带水的状态。
“让开,我来!”
我有些按捺不住了,直接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箱,简单检查了一下。机油尺拔出来,干得发黑;冷却液壶里空空如也。
“该死,润滑油也没了。”我骂了一句,重新回到驾驶室。我不信邪,踩着离合,把油门踩到底,再次拧动钥匙。
“轰——轰——”
起动机疯狂地嘶吼着,像是在跟地心引力拔河。
突然,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噗——!!!”
一声巨响,后置发动机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那黑烟如同墨汁般滚滚而出,瞬间笼罩了车尾。紧接着,发动机发出了一阵类似哮喘病人般的喘息声,虽然勉强转了起来,但随时可能断气。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漫天的黑烟,心里清楚:这台机器快不行了。它像是在用最后的生命抗议这种粗暴的启动方式。
“书墨!快熄火!机油压力不够!”叶清辞大声喊道。
我无奈地熄了火。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看来光靠我们自己是不行了。”我跳下车,看着这一排排沉睡的巨兽,“这些车,每一辆都需要大修。换机油、通油路、换电瓶、甚至修发动机。”
“那怎么办?”张永强问。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找专业的人。拖走,全部拖走。”
“全部?”陆舒晚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可是几十辆车啊!光拖车费就是天文数字!”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马强,“强哥,去附近镇上找拖车队,越多越好。再找个靠谱的修理厂,告诉他们,只要能修好,价钱随便开。”
马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得嘞!这就去!”
半小时后,几辆重型拖车轰隆隆地开进了废弃停车场。
领头的拖车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看着这一停车,吹了声口哨:“嚯,老板,你这是要把报废场搬空啊?这活儿可不便宜,而且这些车能不能修好还是两说。”
“能修。”我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只要你们肯出力。”
说着,我把手伸进怀里,从那个贴身的武器匣子夹层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阳光下,那东西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一根金条,和一颗硕大的钻石。
司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颤抖着手接过金条,咬了一口,随即发出一声怪叫:“真……真的?!”
“这是定金。”我把金条和钻石拍在他手里,“这根金条和这颗钻石归你。另外,你去帮我联系那个修理厂的老板,让他亲自带队来。告诉他,修好这些车,我还有重谢。”
司机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老板你放心!别说修车,就是把这车拆了重装我都给你弄好!我这就去叫人!”
看着拖车司机像打了鸡血一样跑开,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兄弟们。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书墨……”叶清辞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你哪来的……”
“上车说。”
我招呼大家上了那辆还能勉强坐人的长安考斯特。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沙。
我坐在第一排,从怀里再次掏出那个武器匣子。这一次,我把它彻底打开,倒出了里面剩余的所有“家底”。
哗啦啦。
金条和钻石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马强咽了口唾沫。
“我和清辞上大学时,在那个废弃矿坑里捡到的。”我平静地说道,仿佛说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藏,而是几块石头,“原本一共有70个单位。之前为了打点关系和应急,用掉了各3个。”
我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现在还剩34个。17根金条,17颗钻石。”
车厢里一片死寂。
“你知道这些值多少钱吗?”董思源的声音都在抖。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摇了摇头,“之前我们挖矿、捡废品,卖了49.5亿人民币。那笔钱我一直存在卡里,从来没动过。虽然我们都才20多岁,虽然其中一部分钱用来考证、考研、读博了,但剩下的钱,足够我们挥霍几辈子。”
我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解书墨(我):团队的脑子,也是那个总是做决定的人。
叶清辞:我的对象,也是我最信任的搭档。
马强:武力值爆表,忠诚可靠。
董思源:智囊,心思缜密。
王昊、张永强:行动派,执行力强。
柳小兵:技术宅,什么都会修。
陆舒晚:团队的气氛组,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49.5亿。”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这笔钱,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留着以后大家老了,或者真的走投无路了再用。但现在,我觉得时机到了。”
“书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小兵问。
“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我站起身,目光灼灼,“我们八个人,性格不同,各有长短。但我一直坚信,取长补短,才能相得益彰。我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去读书,不是为了去混日子,而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出个人样来!”
“这些车,就是我们的战马。这些钱,就是我们的粮草。”
我抓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兄弟们,以前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捡垃圾。从今天起,我们是为了生活,为了未来而战。”
叶清辞看着我,眼眶微红,但她笑了,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书墨说得对。”马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金条跳了起来,“妈的,老子早就想硬气一回了!这破书谁爱读谁读,咱们干大事!”
“算我一个!”
“我也没意见!”
“书墨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兄弟们纷纷表态,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我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点点头,“那一根金条和一颗钻石,作为定金已经给出去了。剩下的,我们用来购买最好的配件,雇佣最好的技师。这一周,我们要让这个修理厂为我们所有人服务。”
“至于那49.5亿……”我顿了顿,看着大家,“那是我们的底气,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只要我在,这笔钱就永远属于大家。如果哪天我挂了,密码是清辞的生日。”
“呸呸呸!大吉大利!”陆舒晚连忙摆手。
大家都笑了起来。
窗外,拖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一辆辆大巴、轿车被缓缓拖上平板车。夕阳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支整装待发的钢铁军队。
我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默默说道:
读书?呵,那只是掩护。
真正的课堂,才刚刚开始。
“走吧,”我对大家说,“我们也去修理厂。今晚,我要亲自盯着他们把第一辆车修好。”
“哪一辆?”叶清辞问。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冒黑烟的宇通大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那辆。我要让它跑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车轮卷起尘土,我们八人的车队,向着修理厂的方向驶去。身后,是废弃的停车场;前方,是未知的,但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