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炎剑宗,千年大宗,门内分作十二脉,其中以主脉青炎剑修与旁支玄冰术修最为鼎盛。两脉修行之道一火一冰、一刚一柔,天生相克,数百年来向来是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到了这一辈,更是直接被两个妖孽级弟子,把矛盾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两人,一个是主脉这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剑修天才——云清焰。
她年方十六,便已踏入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仅有一步之遥,一手炎极剑法学得炉火纯青,出手凌厉果决,脾气更是出了名的火爆,眼里除了练剑、变强、压过对手,再无其他半分杂念。平日里一身火红剑袍从不离身,高马尾束得笔直,眉眼间满是桀骜与锋利,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烈火长剑,灼人眼目,也拒人千里。
另一个,则是玄冰术殿百年难遇的少主——凌烬寒。
与云清焰的张扬火爆不同,他周身终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一袭冰蓝长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却冷冽,眉眼间总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他术法天赋冠绝同辈,冰系术法操控精妙入微,实力与云清焰不相上下,是整个青炎剑宗,唯一一个能与云清焰正面硬刚、不落下风的人。
也正因如此,全宗门上下,不知从何时起,竟莫名其妙磕起了这两人的CP,一口一个“清烬道侣”,喊得比宗门法旨还要顺口。
而这一切,在今日宗门年度大比的演武场上,被彻底推向了高潮。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微凉的风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掠过宽阔的演武场。场边早已围满了内门、外门弟子,甚至不少闭关多年的长老,都特意现身,坐在高台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云清焰立在演武台正中央,右手紧紧握着伴身炎极剑,剑身隐隐透着赤红色的流光,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凌烬寒,杏眼圆睁,满是毫不掩饰的战意与厌恶,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凌烬寒,今日大比,你我一战定高低,输的人,今后见了对方主动退避三丈,敢不敢?”
她是真的烦透了这个人。
每次她练剑,他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要么是术法余波扰了她的剑势,要么是故意提出比试,打乱她的修行节奏;更可恨的是,只要两人一同出现,周遭必定是那些不堪入耳的绯闻议论,让她满心烦躁,连练剑的心境都难以平静。
她只想安安静静练剑,一心朝着剑道巅峰前行,从不想卷入什么情情爱爱,更不想和这个天生相克的冰系术修,有半分除了对手之外的牵扯。
凌烬寒闻言,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云清焰身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片清冷:“一战定高低可以,不过输了便避退三丈,未免太过小气。我玄冰术殿的人,还不至于如此小家子气。”
“少在这里装大度。”云清焰嗤笑一声,周身火红剑气骤然暴涨,“你不过是怕输罢了。”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句是关于比试本身的。
“来了来了!年度必看名场面!焰姐和凌殿主又对上了!”
“救命!焰姐明明是在放狠话,我怎么听出了撒娇的味道?这也太好磕了!”
“凌殿主刚才笑了!他居然笑了!除了云师姐,我从没见他对别人有过半点表情!”
“命定道侣实锤了!冰火相克本就是天生一对,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云清焰耳中,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是真的在约战,是真的想把这个处处与她作对的死对头打趴下,是真的在为了宗门大比的名次、为了自己的剑道而战!
可在这些人眼里,竟成了打情骂俏,成了情侣间的小打小闹!
“都给我闭嘴!”云清焰猛地转头,朝着台下怒喝一声,火红剑气横扫而出,吓得场边弟子瞬间噤声,“这是宗门大比的决斗,是修士之间的实力比拼,不是什么过家家!谁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是真的怒了,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周身的剑气也变得愈发凌厉,仿佛下一秒就会劈向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凌烬寒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轻轻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冰蓝色的灵力,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缓缓成型:“既已约战,便不必多言,出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动,冰蓝色的身影如同寒风中的魅影,径直朝着云清焰袭去,指尖冰刃呼啸而出,凌厉无匹,直逼她周身大穴,招招都是术修的精妙杀招,没有半分留情。
云清焰眼神一凛,瞬间将那些绯闻杂念抛到脑后,此刻她眼中只有对手,只有这场比试。
她不退反进,脚下灵力迸发,身形如同烈火燎原,炎极剑出鞘的瞬间,一道炽热的火红剑气轰然劈出,直接将迎面而来的数道冰刃斩成碎末,剑气余威不减,朝着凌烬寒狠狠压去。
一火一冰,一刚一柔。
火红的剑气纵横交错,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冰蓝色的术法光晕缠绕盘旋,冰封万物,透着彻骨的寒意。两道身影在演武台上飞速缠斗,快得只剩下两道残影,剑气与术法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演武台的石面被剑气割裂、被冰棱刺穿,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整个演武场都在两人的交锋之下微微震颤。
云清焰打得极为认真,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剑招凌厉狠辣,直指凌烬寒的破绽。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是她此生遇到的最强对手,也是唯一能逼她全力以赴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落于下风。
凌烬寒的应对也极为从容,冰系术法操控得精妙绝伦,攻守兼备,无论云清焰的剑招多么凌厉,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偶尔还会反击几招,逼得云清焰连连后退。
两人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演武台上的威势越来越盛,高台之上的长老们都忍不住频频点头,赞叹这一辈弟子的天赋绝伦。
可台下的弟子们,关注点却完全跑偏。
“天呐!他们的走位也太默契了吧!这根本不是比试,是情侣间的配合啊!”
“你们看凌殿主!刚才那明明能直击焰姐要害的一招,他偏偏收了力!这不是宠是什么!”
“焰姐躲攻击的样子,好像在故意往凌殿主身边靠!这也太甜了!”
“锁死!这对我必须锁死!清烬道侣永不分离!”
这些议论声再次钻入云清焰的耳中,她气得肺都要炸了,手上的剑招愈发狠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打赢这场比试,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要和凌烬寒有任何牵扯。
激战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凌烬寒忽然变招,周身冰蓝色灵力暴涨,低喝一声:“冰莲·裂空!”
一朵巨大的冰莲在他指尖成型,带着冰封一切的寒气,轰然朝着云清焰袭去,威势之强,让场边弟子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云清焰眼神一凝,不敢有半分大意,将全身灵力汇聚于炎极剑之上,火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演武台,她咬牙怒喝:“炎极·破山!”
一剑劈出,火红剑气与冰莲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恐怖的灵力冲击波朝着四周席卷而去,演武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力,从中间轰然塌陷,半座台面直接碎裂,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整个演武场。
烟尘之中,两道身影同时跃出,稳稳落在完好的台面上,对峙而立。
云清焰微微喘息,额角布满了薄汗,火红剑袍沾了不少尘土,发丝有些凌乱,却依旧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凌烬寒,周身战意丝毫不减。
凌烬寒衣襟微乱,冰蓝色长袍破了一道小口,气息却依旧平稳,面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比试,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全场寂静了三秒。
随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演武台碎了!这是爱的力量啊!”
“冰火相撞,天地共鸣!这不是命定道侣是什么!”
“在一起!在一起!清烬道侣在一起!”
弟子们的呼喊声震耳欲聋,高台之上的长老们也捋着胡子,一脸欣慰地点头,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看待自家晚辈定情的温柔。
云清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离谱到极致的呼喊,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她拼尽全力打了一场架,打得筋疲力尽,连演武台都碎了,到头来,在所有人眼里,这竟然是一场谈恋爱的闹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云清焰猛地抬起头,朝着全场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满是暴怒与崩溃:“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在打架!我在和死对头决斗!不是在谈恋爱!”
她的吼声震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可下一秒,凌烬寒却缓步朝着她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满是怒容的脸上,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让人火大的笃定:“云清焰,不必解释了。”
“全宗门上下,都知道你我是命定道侣。”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云清焰的理智。
她瞳孔骤缩,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炎极剑猛地抬起,毫不留情地朝着凌烬寒劈去,怒火冲天:“凌烬寒!你给我去死!”
她这辈子,与他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