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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甜食、鱼干与“公平”的报复

furry:烬燃之巢

小蓝对甜食毫无抵抗力,这是全“家”公认的事实。

青霜偶尔做的蜜饯,星坠从林子里找来的野蜂蜜,青荧用浆果熬的果酱——只要是甜的,小蓝的眼睛就会立刻亮起来,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渴望的光,尾巴会不自觉地开始加速拍打地面,拍出“啪嗒啪嗒”的急切节奏。这时候,你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当然,前提是得给甜食。

灰澈发现了这一点,并“善加利用”。

这天,青霜难得地做了一小罐新的蜜饯,用春天最后一批野莓和野蜂蜜熬的,加了点晒干的橘皮碎,酸甜中带着一点清新的果香。每人分了小小一碟,大约三四颗的量。小蓝的那份,几乎是一眨眼就进了肚子,然后他就眼巴巴地盯着别人——主要是灰澈——的碟子。

灰澈吃得很慢。他本来对甜食兴趣不大,但青霜做的蜜饯确实不错,不腻,带着草药的微苦回甘。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感受甜味在舌尖化开,橘皮的清香冲淡莓果的酸。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悠闲。

小蓝蹲在他对面,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剩下的两颗蜜饯,爪子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尾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类似小兽呜咽的声音。他已经把自己的吃完了,现在只能看别人吃,这简直是酷刑。

“灰澈……”他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百分百的渴望和百分之二百的可怜,“你的……好吃吗?”

“嗯。”灰澈点头,又捏起第二颗,但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举到眼前,借着午后的阳光仔细看。蜜饯是漂亮的深红色,表面裹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青霜的手艺不错。”

“是、是吧……”小蓝的视线跟着那颗蜜饯移动,爪子已经忍不住开始刨地了,“那个……那个看起来好甜哦……”

“还好。”灰澈把蜜饯凑近鼻子闻了闻,橘皮的香气混合着莓果的甜,确实诱人。他看见小蓝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灰澈……”小蓝又往前蹭了一点,冰蓝色的眼睛几乎要贴到那颗蜜饯上了,“你……你吃不完的话……我可以……”

“可以什么?”灰澈挑眉,白瞳孔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故意把蜜饯又拿远了一点。

“可、可以帮你吃!”小蓝终于忍不住了,整只兽往前一扑,爪子伸向那颗蜜饯——

灰澈的手轻轻一抬,小蓝扑了个空,整只兽因为惯性扑到了灰澈腿上,脸埋在对方浅灰色的绒毛里。但他立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水汽,是那种混合了急切、委屈和“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

“灰澈……给我嘛……”他用脑袋蹭灰澈的胸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尾巴在身后摇得像条小鞭子,“就一颗,最后一颗!我保证今天不烦你了!我好好练习!我帮青荧拔草!我……我给你摸尾巴!”

最后一句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小蓝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但为了甜食,他豁出去了。

灰澈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用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自己、连“摸尾巴”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都开出来的小不点,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说:

“摸尾巴?你上次摸过了,赌注已经付了。”

“那、那再摸一次!不,两次!随便摸!”小蓝急得爪子都开始抖了。

灰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败”在了对方的可怜攻势下。他把手里那颗蜜饯递过去。

“给。就这一颗,没有了。”

小蓝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他几乎是用抢的接过蜜饯,爪子小心地捧着,然后迅速塞进嘴里。甜味、酸味、橘皮的清香在口腔里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尾巴因为愉悦而大幅度地左右摇摆,拍在灰澈的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灰澈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他伸手,用爪子揉了揉小蓝因为吃蜜饯而一鼓一鼓的脸颊。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小蓝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沉浸在甜食带来的幸福中。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把那颗蜜饯吃完,连爪子上的糖霜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因为满足而变得雾蒙蒙的,看着灰澈,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谢谢灰澈!你最好啦!”

灰澈刚想说“知道就好”,小蓝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了报答你,”小蓝从灰澈腿上爬起来,蹦跳着跑到屋子的角落——那里放着他们储存食物的木架。他踮起脚,从架子上层摸出一个小油纸包,然后像献宝一样跑回来,在灰澈面前打开。

油纸包里,是几条烤得焦香、撒了点盐粒的鱼干。是前几天星坠从溪里抓的鱼,青霜烤制的,当作储备粮。鱼干烤得很干,很硬,但香味浓郁,是纯粹的、属于河鱼的鲜香。

灰澈的鼻子动了动。他其实并不算特别爱吃鱼,但……这鱼干的味道,确实很香。而且,他莫名觉得,这鱼干的形状,这焦香的气味,有点……熟悉?

“灰澈,”小蓝捏起一小条鱼干,在灰澈面前晃了晃,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你想吃吗?”

灰澈盯着那条鱼干,又看看小蓝脸上那似曾相识的、带着“报复”意味的笑容,心里警铃大作。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没等他反应,小蓝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笑嘻嘻地说:

“我听到你说梦话啦。前天晚上,你睡着了,小声说‘鱼干……焦边的……要那条最大的……’。所以,我特意把最大、最焦的那条给你留出来啦。”

灰澈:“……”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耳尖。梦话?他说梦话了?还说了关于鱼干的梦话?而且是“焦边的”、“最大的”这种……这种听起来就很没出息的梦话?!

“我……”他想否认,但看着小蓝手里那条确实烤得焦黄酥脆、一看就是最大条的鱼干,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该死,这鱼干闻起来……真的有点香。

“想不想吃?”小蓝把鱼干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碰到灰澈的鼻子。那焦香混合着盐粒的气味,直往灰澈鼻子里钻。

灰澈的爪子微微收紧。理智告诉他,这是小蓝的“报复”,是“钓鱼执法”,他应该拒绝,应该维持高冷,应该……应该把鱼干抢过来然后没收这小混蛋今天所有的甜食。

但身体很诚实。他的目光无法从那条鱼干上移开,尾巴甚至不受控制地轻轻摆了一下——那是烬狼表示兴趣和愉悦的微小动作,虽然他极力想控制住。

小蓝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摆尾。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他捏着鱼干,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后退,同时用诱惑的语气说:

“来呀,灰澈,来拿呀。这条鱼干可香了,我闻着都流口水。不过只有一条哦,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他话没说完,灰澈动了。

不是扑,是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从坐姿弹起,爪子直取小蓝手里的鱼干。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被戳破秘密后的恼羞成怒,和……对那条该死的美味鱼干的势在必得。

“哇啊!”小蓝早有准备,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把鱼干高高举起,还故意在灰澈眼前晃,“追不到追不到!灰澈是笨蛋,做梦都想吃鱼干!”

“闭嘴!”灰澈低吼,脸上那点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他紧追不舍,爪子几次差点碰到小蓝的尾巴,但都被那小混蛋用灵活的步伐躲开。两人在院子里开始了一场追逐战。

小蓝仗着体型小、灵活,在木柴堆、水缸、菜地之间穿梭,像个蓝色的毛球,一边跑一边发出得意的哼唧。灰澈则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紧咬不放,但每次眼看要抓住,小蓝就会一个急转弯,或者钻到某个障碍物后面,让他扑个空。

“星坠救命!青荧救我!灰澈要抢我鱼干!”小蓝一边跑一边夸张地大喊,虽然院子里只有他们俩——青霜出门了,星坠和青荧还没回来,虹晓在屋顶“休眠”(但光带可疑地闪烁着,显然在记录)。

“那是我的鱼干!”灰澈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他看准小蓝跑向菜地边缘、无处可躲的瞬间,猛地加速,爪子前伸——

小蓝一个急刹车,转身,在灰澈扑到的前一刻,把手里的鱼干往天上一抛!

“给你!”

灰澈下意识地跃起,去接那条在空中划出弧线的鱼干。他接得很准,爪子稳稳抓住了。但落地时,因为注意力全在鱼干上,脚下被菜地的土垄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虽然没摔倒,但姿态有点狼狈。

而小蓝,在他接住鱼干的瞬间,已经一溜烟跑到了院子另一头的松树下,然后转身,看着灰澈有点狼狈的落地姿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灰澈你刚才的样子……哈哈哈哈!像只扑蝴蝶的大笨狼!”

灰澈站稳身体,爪子还抓着那条鱼干,但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盯着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的小蓝,尾巴上的火焰因为情绪波动而开始噼啪作响。

小蓝笑着笑着,发现灰澈的表情不太对,笑声渐渐小了下去。他眨巴着冰蓝色眼睛,看着灰澈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爪子捏着鱼干,火焰在尾巴上跳跃,虽然不大,但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呃……灰澈?”小蓝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松树干上,无处可逃。“我、我开玩笑的嘛……鱼干还你了呀……”

灰澈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白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但那种沉默的压力让小蓝有点发毛。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恶作剧,想起灰澈被自己逗得满院子追,想起对方那点被戳破的、关于鱼干梦话的小秘密……

好像……玩过头了?

小蓝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冰蓝色的眼睛里开始积蓄一点水汽,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慌和……一点点后悔。他小声说:“对不起嘛……我不该用鱼干逗你……也不该笑你……”

灰澈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然后,他抬起爪子,把那条鱼干——递到了小蓝嘴边。

“吃。”灰澈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小蓝愣住了。他看看嘴边的鱼干,又看看灰澈的脸,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给、给我?”

“嗯。”灰澈点头,“你不是想吃吗?刚才故意在我面前晃,不就是想看我追你?”

“我……”小蓝想解释,但灰澈已经把鱼干又往前递了递,直接碰到了他的嘴唇。焦香的味道钻进鼻子,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了鱼干。

鱼干很香,焦脆,咸淡适中。但小蓝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偷偷瞄着灰澈。他看见灰澈在他咬住鱼干后,就收回了爪子,然后转身,走回刚才坐的松树下,重新坐下,拿起没打磨完的木柄,继续工作。尾巴的火焰也慢慢平息下来,恢复成那簇稳定的小火。

好像……不生气了?

小蓝叼着鱼干,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在灰澈身边坐下。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啃鱼干,一边用冰蓝色的眼睛偷偷观察灰澈的表情。烬狼幼崽侧脸线条很清晰,白瞳孔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木柄,锉刀打磨的声音平稳规律,好像刚才那场追逐和“报复”根本没发生过。

但小蓝知道,灰澈肯定记得。而且,灰澈把鱼干给了他,这比骂他一顿或者不理他,更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很快吃完了鱼干,把最后一点渣都嚼碎咽下去,然后爪子擦了擦嘴。他看着灰澈的侧脸,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挪过去,把脑袋靠在了灰澈的肩膀上。

灰澈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小蓝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小声说:“灰澈,你别生气嘛……我以后不这样了。”

灰澈没说话,只是继续打磨木柄。

小蓝等了一会儿,见灰澈没反应,胆子又大了一点。他伸出爪子,轻轻抓住灰澈的尾巴——不是玩闹的那种抓,是带着点讨好和依赖的握。然后,他把脸整个埋进灰澈颈侧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带着火焰和阳光的气息,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嘟囔:

“我知道错啦……灰澈最好了,不跟我计较……我给你摸耳朵,就一下,好不好?随便摸哪里都行……”

他说着,真的把脑袋又往灰澈那边凑了凑,把自己的左耳主动送到对方面前。那只冰蓝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柔软,耳尖还因为刚才的跑动和紧张而微微发红。

灰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低头,看着那颗主动送上门来的、毛茸茸的蓝色脑袋,和那只微微颤抖的、表示“任君处置”的耳朵。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爪尖——极其轻柔地——挠了挠小蓝的耳后。

不是报复性的挠,是很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

“唔……”小蓝的身体猛地一颤,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抖,但没躲开,反而更往灰澈手里凑了凑,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灰澈又挠了两下,然后收回爪子,重新拿起木柄。“下不为例。”

“嗯嗯嗯!”小蓝用力点头,脑袋在灰澈肩上蹭来蹭去,冰蓝色的尾巴也重新欢快地摇摆起来,轻轻拍打着灰澈的腿。“灰澈最好啦!我最喜欢灰澈了!”

灰澈没接话,只是嘴角那点因为鱼干“丑闻”而消失的笑意,又悄悄地、一点一点地爬了回来。他继续打磨木柄,但动作比之前慢了些,也更轻柔了些。

小蓝靠在他肩上,满足地眯着眼睛,感受着耳后残留的、酥酥麻麻的痒意,和身边灰澈平稳的呼吸、温暖的体温。他想起刚才追逐时的刺激,想起灰澈有点狼狈但接住鱼干的样子,想起对方最后把鱼干给他的那一幕,又想起现在这个靠在对方身上、被轻轻挠耳朵的时刻……

好像,用一颗蜜饯换一场追逐,再用一场追逐换一个靠着的肩膀和一次挠耳朵……

还挺划算的?

他想着,嘴角忍不住越翘越高,最后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灰澈的绒毛里,发出闷闷的、满足的笑声。

灰澈感觉到肩上传来的震动,和那小声的、傻乎乎的笑,摇了摇头,但尾巴尖的火焰,跳得格外温暖,格外稳定。

屋顶上,虹晓的光带缓缓摆动,将这幅“鱼干风波”后温馨和好的画面,完整地记录下来,收进了永恒的记忆光带。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院子里,只剩下锉刀打磨木头的沙沙声,幼崽满足的咕噜声,和风吹过松针的、温柔的沙沙声。

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

如果忽略掉小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的、关于“下次用什么甜食逗灰澈”以及“灰澈还有什么梦话秘密”的小小计划的话。

嗯,暂时,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