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纳兹说要每天和露西一起看星星，他确实看了。

第一天晚上，他爬到了露西宿舍的窗户外面。

露西正在写日记，听到窗户有动静，抬起头，看到纳兹蹲在窗台上，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纳兹？！”露西的笔掉了，“你干什么？！”

“看星星。”纳兹说，“你说过的，每天一起看星星。”

“我是说过，但你没说你要爬窗户！”

“楼梯太远了。”

“二楼而已！”

纳兹想了想。“爬窗户比较快。”

露西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窗户。“进来。”

纳兹跳进来，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露西关上窗户，在他旁边坐下。

“纳兹。”

“嗯。”

“你以后能不能走门？”

“门锁着。”

“你不会敲门吗？”

纳兹愣了一下。“……对哦，可以敲门。”

露西扶额。“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

纳兹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抬头看星星了。“露西，那颗星星好亮。”

露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天狼星。”

“天狼星？和我们公会有关系吗？”

“天狼星的名字来源于希腊神话，和我们的公会名字没有直接关系。但‘天狼’在日语里和‘瑟雷夫’发音有点像——”

“听不懂。”纳兹干脆地说。

露西叹了口气。“算了。它就是一颗很亮的星星。”

“嗯。”纳兹点头，“很亮。和你眼睛一样亮。”

露西的脸腾地红了。“你、你说什么？”

“说你眼睛亮。”纳兹转过头看着她，“本来就是亮的。”

露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纳兹已经转回去继续看星星了。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夜空。马格诺利亚镇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带着花香。

“露西。”纳兹说。

“嗯。”

“你妈妈是不是变成星星了？”

露西的手指收紧了。“……嗯。”

“哪一颗？”

露西指着天边一颗不太亮的星星。“那颗。”

纳兹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她看得到你吗？”

“不知道。”露西的声音很轻，“我希望看得到。”

“那一定看得到。”纳兹说得理所当然，“因为你在发光。”

露西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纳兹，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说这种话？”

纳兹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星星的缘故。”

露西擦了擦眼泪。“什么缘故？”

“看着星星，就想说真话。”纳兹说，“平时不好意思说的，看着星星就能说出来了。”

露西看着他。纳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赤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星星。

“那你还想说什么？”露西问。

纳兹沉默了片刻。“想说的都说了。”

“说了什么？”

“说你眼睛亮。说你在发光。说和你一起看星星比较好。”纳兹扳着手指头数，“还有——想每天都和你一起看星星。”

露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纳兹。”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我会哭的？”

纳兹看着她脸上的眼泪，伸手擦了擦。他的手很大，很粗糙，但动作很轻。

“那你哭吧。”纳兹说，“我在这里。”

露西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纳兹没有动，就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露西的哭声停了。

“纳兹。”

“嗯。”

“以后看星星，都走门。”

“好。”

“不准爬窗户。”

“好。”

“每天晚上都来。”

纳兹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露西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纳兹说，“就是觉得，以后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你了。”

露西的脸又红了。“你……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露西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星星，“明天晚上，别忘了。”

“不会忘的。”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星星，肩膀靠着肩膀。

“露西。”

“嗯。”

“你的手好凉。”

“你的手好暖。”

“那给你暖。”

纳兹伸出手，握住了露西的手。露西没有缩回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

星星在天上亮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纳兹。”

“嗯。”

“晚安。”

“晚安。”

纳兹从窗户爬了出去——不对，是走门出去的。露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很快。脸很烫。

“纳兹·多拉格尼尔。”她轻声说，“你真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