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战争结束后的第三个月，马格诺利亚镇迎来了初秋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公会大楼的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路面，被雨水打湿后，像是镀了一层釉。

妖精的尾巴的公会大厅里，所有人都在。

纳兹在和格雷打架——不，不是在打架，是在试穿伴郎的衣服。格雷穿着黑色的西装，纳兹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互相挑刺。

“你的领带歪了。”纳兹说。

“你的扣子系错了。”格雷说。

“我故意的！”

“故意系错扣子？”

“这是时尚！”

“这不是时尚，这是智障。”

“格雷你他妈——”

“语言文明。”

两个人又打起来了。艾露莎一人一拳，世界清净了。

露西站在镜子前，穿着浅粉色的伴娘礼服，头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安格会喜欢的。”温蒂站在她旁边，穿着淡蓝色的伴娘礼服，头发上戴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一定会的。”

“嗯。”露西的眼睛红了，“她终于要结婚了。”

温蒂也红了眼眶。“嗯。终于。”

茱比亚站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的伴娘礼服，蓝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她看着大厅里忙碌的人们，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茱比亚。”里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茱比亚转过身。里昂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银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花。

“给你的。”里昂把花递给她，“蓝色。适合你。”

茱比亚接过花，低头看着。蓝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谢谢。”茱比亚的声音很轻。

里昂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大厅里的人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马格诺利亚镇，教堂。

婚礼在镇上的小教堂举行。教堂不大，只有几十个座位，但今天坐满了人。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们、马格诺利亚镇的居民们、还有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朋友们——所有人都在。

教堂的墙壁上挂满了白色的纱幔和粉色的花朵，过道两旁摆满了蜡烛，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从彩色玻璃窗中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马卡洛夫站在讲台后面，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老人家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今天，”马卡洛夫的声音沙哑而激动，“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格雷·佛尔帕斯塔和安格·月隐的婚礼。”

纳兹坐在第一排，眼泪已经流下来了。露西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手帕，眼睛红红的。温蒂抱着夏露露，两个人都哭了。艾露莎坐在温蒂旁边，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茱比亚坐在里昂旁边，嘴角挂着笑容，眼泪也流了下来。伽吉鲁搂着蕾比，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拉克萨斯坐在最后一排，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嘴角微微上扬。梅比斯和杰尔夫坐在角落里，手牵着手，看着讲台上的马卡洛夫。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等。

门开了。

安格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不是西式的蓬蓬裙，而是东式的嫁衣——白色丝绸上绣着浅粉色的梅花，交领右衽，宽大的袖口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系着浅粉色的宽腰带，裙摆及踝，两侧开叉到小腿。黑发盘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浅粉色的发簪，发簪的末端垂着两条细细的银链子，银链子上挂着两颗铃铛——一颗圆形的，一颗星形的。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格雷送的那枚戒指，右手手腕上戴着露西送的银链子。她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嘴唇是浅粉色的，脸颊是粉红色的，眼睛是黑色的——亮晶晶的，像是里面藏了星星。

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安格一步一步地走进教堂，走过过道，走过蜡烛，走过花瓣。她的脚步很慢，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很重要的路——确实很重要。

马卡洛夫看着安格，眼泪流了下来。“安格，你愿意嫁给格雷·佛尔帕斯塔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安格看着格雷。格雷站在讲台旁边，穿着黑色的西装，浅蓝色的冰狼胸针别在左胸口，银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亮晶晶的，像是里面有星星。

“我愿意。”安格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马卡洛夫看着格雷。“格雷，你愿意娶安格·月隐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格雷看着安格。安格穿着白色的嫁衣，黑发盘成了发髻，两颗铃铛在发簪上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亮晶晶的，像是里面有星星。

“我愿意。”格雷的声音坚定而郑重

马卡洛夫擦了擦眼泪。“请交换戒指。”

格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上面刻着冰晶的纹路，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格雷。和安格手上那枚是一对。

安格伸出手，格雷拿起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安格的手在发抖，格雷的手也在发抖。两枚戒指并排戴在一起，一枚刻着安格，一枚刻着格雷。

“请新郎亲吻新娘。”

格雷看着安格，安格看着格雷。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格雷低下头，安格踮起脚尖。嘴唇碰到嘴唇。很轻，很短，像是樱花瓣落在水面上。但这一次，不是初吻，不是试探，是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哦哦哦哦哦——！”纳兹第一个叫了出来。他从座位上跳起来，拳头上的火焰喷涌而出。“格雷！安格！恭喜你们！”

纳兹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格雷。“格雷！你结婚了！”

“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放！你今天必须让我抱！”

格雷叹了口气，没有推开他。安格站在旁边，看着纳兹抱着格雷哭，嘴角微微上扬。

露西走到安格面前，抱住了她。“安格。”

“嗯。”

“你要幸福。”

“嗯。”安格的声音很轻，“我会的。”

露西的眼泪流了下来。“一定要幸福。”

“嗯。一定。”

温蒂走过来，抱住了安格的腿。“安格姐姐，恭喜你。”

安格低头看着温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温蒂。”

温蒂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安格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以后也会很漂亮的。”

温蒂笑了。艾露莎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安格和格雷，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她的笑容是真的。

“艾露莎。”杰拉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艾露莎转过头。杰拉尔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蓝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束红色的花。

“给你的。”杰拉尔把花递给她，“红色。适合你。”

艾露莎接过花，低头看着。红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谢谢。”艾露莎的声音很轻。

杰拉尔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

两个人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格雷和安格。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梅比斯和杰尔夫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梅比斯的眼睛红了，杰尔夫的眼睛也红了。

“杰尔夫。”梅比斯的声音很轻。

“嗯。”

“他们结婚了。”

“嗯。”杰尔夫的声音很轻，“结婚了。”

梅比斯靠在他肩膀上，笑了。“真好。”

杰尔夫搂着她的肩膀，也笑了。“嗯。真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马格诺利亚镇的街道上。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