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你刚才很危险。如果他发现你在观察他，他可能会先攻击你。”

“我知道。”安格说，“但这是我的任务。”

“什么任务？”

安格抬起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观察。记录。分析。”她说，“初代说过，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力量，是信息。”

格雷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学得很快。”

“梅比斯教得好。”

哈鲁吉翁近海，船舰上。

蒂玛利亚站在船头，紫色的眼睛看着港口的方向。

“奈因哈特输了。”她轻声说。

“嗯。”因贝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马格诺利亚镇，公会大厅。

所有人都在。

纳兹在吃晚饭，一口气吃了八碗——比平时少了两碗，因为他还在生气自己没有打倒奈因哈特。

格雷坐在安格旁边，吃着安格做的便当。便当盒里是红烧肉、清炒时蔬、玉子烧和米饭——和平时一样，但格雷吃得比平时慢。

艾露莎在擦剑，每一把都擦得锃亮。她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战斗后的、还没完全褪去的光芒。

露西在写日记，写的是今天和奈因哈特的战斗。

温蒂在看书，那本东方魔法的书，她已经能认出好几十个字了。

梅比斯飘在二楼的栏杆上，金黄色的长发垂到小腿，碧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

“安格。”梅比斯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安格抬起头。

“你今天做得很好。”梅比斯说，“观察，记录，分析。你没有参战，但你比参战的人做得更多。”

安格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初代。”安格说。

“嗯。”

“奈因哈特说，我的‘印迹’能感知他的魔力消耗。”

“是的。”

“为什么？‘印迹’只能感知标记之人的状态，我没有标记他。”

梅比斯飘到安格面前，看着她手中的卡牌。

“因为他的魔力，和你的卡牌同源。”

安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同源？”

“他的魔法‘尸骸的历史’，本质是‘记忆的具现’。”梅比斯说，“而你的卡牌，本质是‘时空的具现’。记忆和时空，是同一件事。”

安格看着手中的“印迹”卡牌。

“记忆和时空，是同一件事？”

“记忆是过去的时空。”梅比斯说，“时空是未来的记忆。”

安格沉默了很久。

“初代。”

“嗯。”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梅比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什么？”

“知道奈因哈特的魔法和我的卡牌同源。知道我会感知到他的魔力消耗。知道我会找到他的弱点。”

梅比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飘回二楼的栏杆上，金黄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安格。”她说，“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安格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初代，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梅比斯没有说话。

“你让露西去面对布兰缇什，让拉克萨斯去面对瓦尔，让我去面对奈因哈特。”安格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们每个人该做什么。”

梅比斯转过头，看着她。

碧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安格的脸。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赢。”梅比斯说，“但我知道，你们是唯一能赢的人。”

安格看着梅比斯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初代。”

“嗯。”

“谢谢你。”

梅比斯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梅比斯飘到安格面前，伸出透明的手，轻轻碰了碰安格的额头。

“安格。”

“嗯。”

“你值得我相信。”

安格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说话。

但她记住了这一刻。

记住了初代的笑容，记住了初代的话，记住了初代给她的信任。

晚上，格雷送安格回女生宿舍。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安格。”格雷说。

“嗯。”

“你今天很厉害。”

“哪里厉害？”

“你观察奈因哈特的时候。你没有参战，但你比参战的人做得更多。”

安格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格雷问，“观察？”

“梅比斯教的。”

“教了多久？”

“几天。”

格雷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天？”

“嗯。”

格雷看着安格，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你是个天才。”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天才。是梅比斯教得好。”

“梅比斯教得好，你学得快。都一样。”

两个人继续走路。

手牵在一起。

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格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安格。”

“嗯。”

“我们一定能赢。”

安格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坚定的、像冬天的天空一样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在我身边。”格雷说，“你在，我就在。我在，我们就不会输。”

安格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这种话，不脸红吗？”

“脸红了。”格雷说，“但还是要说。”

安格的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格雷。”

“嗯。”

“我喜欢你。”

格雷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突然说这个——”

“想说就说了。”安格说，“你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

格雷看着她，安格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星空下，手牵着手。

“安格。”格雷说。

“嗯。”

“我也喜欢你。”

安格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而是真正的、开心的、露出牙齿的笑。

“我知道。”她说。

格雷也笑了。

两个人继续走路。

手牵在一起。

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战斗还在继续。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