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种的草莓熟了。
“间室”里的植物生长环境——没有阳光,但“流华琴”的治愈之光可以替代光照。草莓苗在淡绿色的光芒中长得很好,绿叶繁茂,红果累累。
安格摘了一篮子草莓,走出“间室”。
格雷在公会大厅里等她。
看到安格出来,他放下手里的水杯。
“熟了?”他问。
“嗯。”安格把篮子放在桌上,“尝尝。”
格雷拿起一颗草莓,看了看。
红红的,饱满的,上面还带着露珠。
他咬了一口。
甜的。
不是那种甜得发腻的甜,而是一种清新的、自然的、像是把春天的阳光含在嘴里的甜。
“好吃。”格雷说。
“嗯。”安格也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比镇上卖的好吃。”
“因为是你种的。”
安格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说话这么好听。”
格雷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的是实话。”他说,“你种的东西都好吃。草莓好吃,青菜好吃,番茄好吃。你做的饭也好吃。你做什么都好吃。”
安格沉默了。
她的耳朵红了。
“你再说我就不给你吃了。”她说。
“不说了。”格雷又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草莓真好吃。”
安格看着他吃草莓的样子——嘴角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草莓的颜色,表情满足得像个小孩子。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格雷。”
“嗯。”
“你嘴角沾了草莓汁。”
格雷伸手擦了擦。“还有吗?”
“左边。”
格雷擦了左边。“还有吗?”
“下面。”
格雷擦了下面。“还有吗?”
安格看着他,伸手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没有了。”她说。
格雷的耳朵红了。
安格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嘴角旁边。
两个人对视着。
距离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安格。”格雷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可以——”
“可以。”
安格没有问他要“可以”什么。
她直接回答了。
因为她知道他要问什么。
格雷的脸红了。
他慢慢靠近。
安格没有躲。
她闭上了眼睛。
嘴唇碰到嘴唇。
很轻。
很短。
像是樱花瓣落在水面上。
格雷退开,看着安格。
安格睁开眼睛,看着他。
“就这样?”安格问。
格雷愣了一下。“……什么?”
“就这样?”安格重复了一遍,“就碰了一下?”
格雷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第一次。”他说,“不会。”
安格看着他。
“我也是第一次。”她说,“但我觉得,应该不止这样。”
格雷看着她。
安格看着他。
“那你教我。”格雷说。
“我也不会。”
“那怎么办?”
安格想了想。
“再试一次。”
“好。”
两个人又靠近了。
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点。
嘴唇还是贴在一起。
谁都不会动。
但谁都不想分开。
“格雷。”安格的声音闷在他的嘴唇上。
“嗯。”
“你的嘴唇好软。”
“你的也是。”
“嗯。”
两个人又亲了一下。
还是不会动。
但感觉很好。
“安格。”格雷说。
“嗯。”
“以后多练习。”
“好。”
两个人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格雷动了。
他的嘴唇轻轻含住了安格的下唇。
安格的手指收紧了,抓住了格雷的衣领。
格雷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但他没有松开。
安格也没有松开。
两个人站在公会大厅的角落里,草莓篮子放在桌上,谁都没有去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春天的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樱花的香气。
“安格。”格雷的声音很轻。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也要说。”
安格看着他。
“我也喜欢你。”
格雷的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而是真正的、开心的、藏不住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大大的笑容。
安格看着他笑,心跳快得压不住。
“格雷。”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格雷笑了。
“行。”他说,“你说多少遍都行。”
安格的嘴角也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两个人站在阳光里,笑着,看着对方。
草莓在篮子里,红红的,甜甜的。
但都没有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