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重组后的第一个任务，马卡洛夫安排给了格雷和安格。

“东边的一个村子，出现了奇怪的雾。”马卡洛夫说，“雾里有魔兽，村民不敢出门。你们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好。”格雷说。

“好。”安格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公会大门。

春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街道两旁的樱花树还在落花，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

格雷走在左边，安格走在右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一个拳头的距离。

和一年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一年前，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一个拳头，但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想靠近，不敢靠近。

现在，那层玻璃碎了。

“安格。”格雷说。

“嗯。”

“这一年，你变强了吗？”

“嗯。”

“强了多少？”

“你想试试？”

格雷看了她一眼。

安格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挑衅的光。

格雷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他说，“任务结束了，打一架。”

“你打不过我。”

“没打过怎么知道？”

“不用打也知道。”

“你这么自信？”

“嗯。”

格雷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而是真正的、露出牙齿的笑。

安格看着他笑，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格雷。”

“嗯。”

“你笑起来好看。”

格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笑起来好看。”安格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耳朵是红的，“以后多笑笑。”

格雷沉默了。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知道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两个人继续走路。

东边的村子，雾很大。

不是普通的雾——是黑色的，浓稠的，像是墨汁泼在了空气里。

雾里有魔兽。

不是普通的魔兽——是被黑暗魔法污染的魔兽，眼睛是红色的，攻击性极强，不怕疼，不怕死。

“结界。”安格右手一挥，淡紫色的光罩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雾被隔绝在结界外面。

村民们在结界里安全了。

但雾里的魔兽还在。

“万雨穿魂。”安格左手一翻，浅蓝色的卡牌出现在掌心。

空气中的水分子开始凝结。

但雾太浓了，湿度太高，水滴太多了。

“安格。”格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太多了，你控制不住。”

“我知道。”安格咬着牙，“但我可以试试。”

“不用试。”格雷走到她身边，右手抬起，“我帮你。”

冰之造型魔法。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分离。

格雷的冰晶渗入黑色的雾中，将雾气中的水分子和黑暗魔法分离开来。水分子凝结成冰晶，黑暗魔法被冰晶吸附，从雾中剥离出来。

黑色的雾一点一点变淡。

安格看着格雷的侧脸。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

“一年里学的。”格雷说，“分离魔法。可以把混合在一起的东西分开。”

安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没偷懒。”

“你说过不要偷懒。”

“你听我的话？”

格雷看了她一眼。

“听。”他说。

安格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雾散了。

黑暗魔法被冰晶吸附，冰晶落在地上，碎成了黑色的粉末。

魔兽们失去了黑暗魔法的支撑，倒在地上，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只是一些普通的野兽，晕过去了而已。

任务完成了。

比预想的快得多。

格雷和安格站在村子外面，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

天空从橙色变成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回去了？”格雷问。

“不急。”安格说。

格雷看了她一眼。

安格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表情淡淡的。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格雷看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

慢慢地。

慢慢地。

靠近安格的手。

指尖碰到了指尖。

安格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格雷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安格的手是凉的。

格雷的手是暖的。

两只手握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看对方。

两个人都看着远处的天空。

但两个人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格雷。”安格说。

“嗯。”

“你的手好暖。”

“你的手好凉。”

“嗯。”

“以后我给你暖。”

安格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了格雷的手。

十指扣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