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

茱比亚和里昂的第二次见面，比第一次自然了很多。

里昂来妖精的尾巴还任务单。

他穿着蛇姬之鳞的公会制服，深蓝色的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走进公会大厅的时候，茱比亚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里昂先生。”茱比亚微微低头。

“茱比亚。”里昂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上周才见过。”

“是吗？那也有一周了。”里昂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

茱比亚站在楼梯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不是一个擅长找话题的人。

以前追在格雷身后的时候，她可以说很多话——因为她的脑子里全是格雷，话题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没有里昂。

或者说，还没有里昂。

“茱比亚。”里昂开口了，“附近有咖啡店吗？”

茱比亚愣了一下。“有。你想喝咖啡？”

“嗯。任务单还完了，不急着回去。”里昂看着茱比亚，“你方便带我去吗？”

茱比亚犹豫了一下。

“茱比亚可以带你去。”她说，“但茱比亚不保证那里的咖啡好喝。”

“没关系。”里昂笑了，“不好喝的咖啡我也喝过很多。”

两个人并肩走出公会大门。

马格诺利亚镇上有一家很小的咖啡店，藏在一条巷子的深处。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但咖啡豆是老板自己烘焙的，味道很好。

茱比亚经常来这里。

不是因为她喜欢喝咖啡——她更喜欢喝水。

但她喜欢这里的安静。

“你经常来？”里昂问。

“嗯。”茱比亚说，“这里安静。”

“你不喜欢热闹？”

茱比亚想了想。

“茱比亚以前喜欢热闹。”她说，“因为热闹的地方可以见到格雷大人。”

里昂看了她一眼。

“现在呢？”

茱比亚沉默了片刻。

“现在茱比亚觉得，安静也很好。”她说，“安静的时候，可以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里昂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你心里的声音说什么？”他问。

茱比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咖啡是黑色的，上面漂浮着几颗细小的咖啡沫。

“茱比亚心里的声音说，”茱比亚的声音很轻，“该往前走了。”

里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安静地听着。

“里昂先生。”茱比亚说。

“嗯。”

“你心里的声音说什么？”

里昂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我心里的声音说，”里昂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还不够强。”

茱比亚看着他的侧脸。

银白色的头发，深邃的灰色眼睛，线条分明的下颌。

和格雷很像，但又很不一样。

格雷的苦涩是藏在冰下面的，你不把冰砸碎就看不到。

里昂的苦涩是浮在水面上的，你不用刻意去找，它就在那里。

“里昂先生。”茱比亚说。

“嗯。”

“你很强。”

里昂转过头看着她。

“茱比亚见过很多强者。”茱比亚认真地说，“纳兹先生很强，艾露莎小姐很强，格雷大人很强。你也很强。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茱比亚说，“是为了保护什么。”

里昂看着茱比亚。

蓝色的眼睛，蓝色的头发，认真的表情。

“你看人很准。”里昂说。

茱比亚的脸微微红了。

“茱比亚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她说。

里昂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放松的、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的笑。

“茱比亚。”里昂说。

“嗯。”

“下次任务，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一起。”

茱比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说。

里昂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任务单还完了，该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里昂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茱比亚。”

“嗯？”

“你今天的头发，很好看。”

里昂走了。

茱比亚坐在咖啡店里，看着里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

但她的脸是烫的。

茱比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今天的发型和平时一样。

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没有扎起来，没有特别的装饰。

和每一天都一样。

但里昂说“很好看”。

茱比亚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