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的“流忆”牌,公会里没有人见过。
不是她故意藏着——而是这张卡牌的使用条件太特殊了。
需要对方完全自愿。
被探取记忆的人会感受到一种“被看穿”的不适感。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灵魂被触碰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大多数人本能地抗拒,即使嘴上说“我愿意”,内心深处也会筑起一道墙。
而只要有一道墙,“流忆”就无法使用。
所以安格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张卡牌。
直到那一天。
一个叫米莉的女人找到了妖精的尾巴。
她大约三十岁出头,棕色的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穿着朴素的长裙,脸上带着长期失眠才会有的青黑色眼圈。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任务单,手指在发抖。
“我想请你们帮忙。”米莉说,声音沙哑,“找一个……一个失踪的人。”
马卡洛夫坐在会长办公室里,安格、格雷、露西三个人站在旁边。
米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裙摆。
“失踪的人是谁?”马卡洛夫问。
“我的妹妹。”米莉说,“她叫莉娜。三年前,她在东边的森林里失踪了。”
马卡洛夫皱了皱眉。“三年前的失踪案,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们?”
米莉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因为……”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因为所有人都说她死了。警察说她死了,村民说她死了,我的父母……他们也说莉娜死了。”
“但你不信。”格雷说。
米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信。”她说,“我信她已经死了。”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她?”露西轻声问。
米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因为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米莉说,“我想知道她最后经历了什么。我想知道……她走的时候,有没有叫我的名字。”
露西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握住了米莉的手。
米莉反握住露西的手,指节泛白。
“我听说妖精的尾巴有各种各样的魔导士。”米莉说,“有人说你们中间有人可以‘看到’过去。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我必须试一试。”
马卡洛夫看向安格。
安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流忆”卡牌的边缘。
“安格。”马卡洛夫说,“这是你的能力。你来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格身上。
米莉也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光。
安格沉默了很久。
“可以。”她说,“但我需要你的同意。”
米莉拼命点头。“我同意!我什么都同意!”
“你还不明白。”安格走到米莉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我说的‘同意’,不是嘴上说‘同意’就可以。你的内心深处必须完全敞开,不能有任何抗拒。如果你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哪怕你自己没有意识到,‘流忆’也无法使用。”